他弯腰捡起一个椰子，拿匕首沿着中间位置慢慢撬开，掏空里面的椰肉，留下完整的半个椰壳。
“用这个。”他把椰壳举起来晃了晃。
沈婉清凑过来端详了一下，眉头轻皱：“这东西架在火上，不会烧坏吗？”
合理的担心。
陆渊没急着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边上扯了几片芭蕉叶回来，三折两折叠成一个兜状的容器，又去旁边岩石缝里舀了小半兜积存的雨水。
白露看了一眼：“那水不干净，不能入药。”
“我知道，先做个实验给你们看。”
陆渊把装着水的芭蕉叶兜直接架到了火上。
苏小棠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这不得烧着了？”
所有人都盯着那片薄薄的叶子，等着它瞬间化成灰烬。
结果芭蕉叶底部被火焰直接舔着，叶面微微发黑，但就是不破不烂，里面的水开始冒出细密的小泡。
赵灵萱的嘴微微张着，半天合不拢。
苏小棠凑上去看了又看，伸手想碰又缩了回来：“真的没烧坏！怎么回事？”
“你们看，只要里面有水，芭蕉叶就不会被烧烂。”陆渊把芭蕉叶兜从火上取下来，水还在冒热气，叶子完好无损。
“椰子壳比芭蕉叶厚实得多，装上水架在火上煎药，绰绰有余。”
沈婉清接过那个芭蕉叶兜翻来覆去看了两遍，难以置信：“这到底是什么道理？叶子明明碰着火了……”
陆渊想了想该怎么解释。
热量传导，水的比热容？
说了她们也听不懂。
“说实话，我也不太清楚具体什么道理。”他摊了摊手，“大概是水把热气都吸走了，叶子本身的温度升不上去，所以烧不着。”
这些现代常识，几人自然没听懂，索性也不再继续追问。
火的问题解决了，熬药的容器也有了，接下来就是安排分工。
陆渊蹲在地上，拿起匕首，挑了个椰子沿着中线慢慢撬。
椰壳比想象中硬，但力量属性提升之后，手腕一拧一撬，裂缝越来越大，啪的一声，椰子裂成两半。
他仰头把椰汁一饮而尽，空荡荡的肚子总算好受了一些。
擦了擦嘴，陆渊站起身，目光扫过几人。
“三嫂负责给四嫂熬药，大嫂，二嫂，五嫂，你们把剩下的椰子全撬开。”
“椰壳别扔，拿来当碗，趁现在太阳还没出来，去草丛里收集露水。”
他从旁边捡了几根顺手的树枝，用匕首一根根削尖，做成简易鱼叉。
“我去弄吃的，等我回来。”
话音刚落，赵灵萱的眉头就拧起来了，之前被轻薄，自己不动手了，不代表气就消了。
“陆渊，你还指挥上我们了？”
陆渊没回嘴，拿着削好的鱼叉转身就走。
沈婉清拉住赵灵萱的手臂，压低声音：“灵萱，他说的没错，露水一出太阳就蒸干了，咱们得抓紧。”
“大嫂你也帮他说话？”
“不是帮谁说话。”沈婉清看着陆渊离去的背影，语气平和但认真。
“你也看到了，在荒岛上怎么活下去，他确实比咱们懂，先把露水收了，不然等会太阳出来，想收都没得收了。”
赵灵萱嘴唇抿了抿，胸口那股不爽翻来覆去，最终还是没再犟嘴，弯腰捡起一个椰子开始撬。
……
半个时辰后。
白露把熬好的药端到柳如烟跟前，一勺一勺喂下去。
柳如烟烧得迷迷糊糊，本能地皱着眉咽药汁，每一口都喝得艰难。
白露拿手背试了试她的额头，温度比之前降了一些，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另一边，沈婉清带着赵灵萱和苏小棠，把十几个椰壳全装满了露水。
虽然每个壳里的量不多，但加起来也凑够了几人一天的饮水。
就在苏小棠把最后一个椰壳小心放好的时候，柳如烟幽幽睁开了眼。
“四嫂！”苏小棠蹲到她面前，声音里全是惊喜。
柳如烟嘴唇还发干，声音沙哑：“我……睡了多久？”
“好几个时辰了，你差点把我们吓死了。”苏小棠抓着她的手，“三嫂给你熬了药，你好好歇着。”
柳如烟点了点头，目光虚弱地扫了一圈，发现少了个人。
“陆渊呢？”
“说去弄吃的了。”赵灵萱的语气淡淡的，“也不知道能弄回来什么。”
话音刚落，陆渊的身影出现在海滩那头，两手空空，鱼叉扛在肩膀上，一脸轻松地走回来。
众人的心齐齐往下沉。
赵灵萱果然冷笑出声：“看吧，我就知道，大话说得比谁都响。”
苏小棠也有些失望，嘴上没说，可看陆渊的眼神暗了暗。
沈婉清没急着下结论，只是目光复杂。
柳如烟刚醒，身体虚得厉害，最需要补充的就是正经的食物，光喝椰汁吃野果，顶不了多久的。
陆渊走到跟前，感受到气氛不对，几个人看自己的眼神好像在看一个吹牛皮被戳穿的骗子。
他没急着解释，走到沈婉清面前伸出手。
“大嫂，匕首借我。”
沈婉清把匕首递给他，问：“没找到吃的？”
“找到了。”陆渊接过匕首别在腰间。
“大嫂，你跟二嫂去附近找一块薄的石板，巴掌大就行，找到后洗干净带回来。三嫂继续照顾四嫂，五嫂跟我走，马上就有肉吃。”
“肉？”赵灵萱一脸不信，上下打量他，“你两只手空着回来，肉在哪？”
“在海边。”
“你……”
“二嫂。”陆渊打断她，“石板找薄一点的，我有用，时间紧。”
说完扭头就走，头也不回。
赵灵萱气得牙痒：“这人是不是有毛病，说话说一半！”
沈婉清拍了拍她肩膀：“走吧，去找石板，现在也没别的法子，信他一回。”
苏小棠小跑着跟上陆渊，心里带着三分好奇七分狐疑。
陆渊顺路拽了一片芭蕉叶，展开铺在手臂上。
苏小棠跟在后面，忍不住问：“六郎，你到底找到什么吃的了？真有肉？”
“到了你就知道了。”
两人绕过一片礁石，苏小棠的脚步停住了。
海边的一块凹陷岩石上，堆着一大堆灰褐色带螺旋纹路的东西，个头比成人拳头还大，足有二三十个。
苏小棠蹲下来看了半天，伸手戳了一下，硬邦邦的。
“这是什么？”
“海螺。”陆渊把芭蕉叶铺在地上，拿起匕首，“现在涨潮，鱼没法捕，但退潮的时候礁石缝里全是这玩意。”
苏小棠的眉头皱得紧紧的：“这能吃？”
“当然能吃。”陆渊用匕首尖端撬进螺口，手腕一旋，整块螺肉被完整地挑了出来，白嫩嫩的一团。
“你们在内陆应该吃过田螺吧？这东西就是田螺的海上亲戚，个头大，肉多，煮熟了又鲜又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