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劲儿使大了。”
沈黎看着那把惹祸的“愿力金刀”,神色复杂。
完了。
刚享受完供奉,反手就把祠堂拆了。
这要是传出去,他这个“青山公”怕是要成为笑柄。
这个时候,沈黎听见外面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村民惊慌失措的呼喊。
“祠堂!祠堂塌了!”
“这他妈的是谁干的缺德事儿?”
“老祖宗的神位还在里面啊!”
村民的声音中充满了怨气。
对于这个在温饱线上挣扎的村子来说,祠堂不仅是信仰的寄托,更是他们最后的精神支柱。
如今支柱倒了,无异于天塌地陷。
沈黎正想着该怎么弄出点动静,表明自己“虽死犹生”,顺便安抚一下这些村民。
突然,一道洪亮的声音压住了所有的喧哗。
“都别慌!给我跪下!”
是村长沈德祐。
废墟前,这位年过七旬的老人推开了搀扶他的后生。
他双眼死死盯着那堆废墟,神色激动。
“这是神迹!这是青山公显灵了!”
沈德祐高举双手,作势欲跪。
正准备哭丧的村民们愣住了。
沈二狗傻乎乎地问:“村长,这……这咋就是显灵了?这房子都塌没了啊。”
“你懂个屁!”
沈德祐回头,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咱们这祠堂,修了多少年了?”
“五十年!那是泥土墙,烂木头!”
“老祖宗那是神仙人物,住在这种破地方,他不憋屈吗?”
老人指着废墟,语气铿锵有力:“刚才那一声明雷,你们没听见吗?”
“那是老祖宗发话了——这破庙,配不上咱们沈家的香火!”
“老祖宗这是嫌庙小,嫌庙破,这是要咱们破旧立新啊!”
废墟下的沈黎:“……”
这老头,能处。
这阅读理解能力,满分。
沈德祐这一番强行解释,逻辑虽然有点歪,但在这种迷信的氛围下,竟然出奇地有说服力。
原本惊恐的村民们面面相觑,眼中的恐惧逐渐被一种莫名的兴奋所取代。
是啊,神仙哪能住烂房子?
老祖宗显灵拆房,说明老祖宗还在,而且脾气还不小!
有脾气好啊,有脾气说明神力强!
“青山公显灵了!”
“重修祠堂!给老祖宗修个大的!”
不知道是谁带头喊了一句,紧接着,震耳欲聋的呼喊声响彻夜空。
【收到沈德祐极度狂热的供奉,香火+50】
【收到沈二狗诚挚的供奉,香火+15】
……
沈黎看着后台蹭蹭往上涨的香火值,心里那点愧疚感瞬间烟消云散。
既然你们都这么说了,那我就不客气了。
……
次日天刚蒙蒙亮,沈家村就炸开了锅。
没有动员,不需要监督。
全村老少爷们齐上阵,就连还在流鼻涕的稚童都迈着小短腿帮忙搬运碎石。
废墟被迅速清理干净。
沈黎的牌位和那把“金刀”被恭恭敬敬地请到了临时搭建的供桌上——其实就是一块还算平整的大青石。
沈德祐亲自拿着刷子,小心翼翼地清理牌位上的浮土,嘴里还念念有词:“老祖宗受惊了,您先凑合两天,等新房子盖起来,保准让您住得舒坦。”
沈黎看着这群干得热火朝天的后代。
他们太瘦了。
搬石头的汉子,肋骨根根分明。
妇人们脸色蜡黄,动作透着掩饰不住的虚弱。
大旱三年,饭都吃不饱,还要进行这种高强度的体力劳动。
再这样下去,祠堂没修好,人先累死几个,那才是罪过。
“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吧。”
沈黎心念一动,调出了系统面板。
【神术:赐福(消耗1道神力/1000香火)】
“太贵了。”
沈黎摇摇头,他现在的家底也就够放两次大招,必须精打细算。
他尝试着不使用技能,而是直接操控香火值。
他将目光锁定在不远处正扛着一根原木艰难挪动的沈二狗身上。
这小子才十七八岁,肩膀已经被粗糙的树皮磨破了,血水渗出来染红了衣衫,双腿更是打着摆子。
“去。”
沈黎意念引导,指尖弹出10道香火点数。
那肉眼凡胎不可见的白色气流,如同一条灵动的小蛇,悄无声息地钻进了沈二狗的后颈。
正在咬牙硬撑的沈二狗突然浑身一震。
一股暖流瞬间从脊椎炸开,流遍四肢百骸。
那种感觉,别提有多爽了。
原本像山一样沉重的原木,忽然变得轻飘飘的。
酸痛的肌肉重新充满了力量,连呼吸都顺畅了许多。
“嘿!”
沈二狗大喝一声,脚下生风,扛着原木健步如飞,直接赶超了前面两个壮汉。
“二狗,你小子吃什么大力丸了?”
旁边的村民看得目瞪口呆。
沈二狗放下木头,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满脸通红地指着供桌方向:“我……我刚才感觉老祖宗拍了我一下,然后就有使不完的劲儿!”
此言一出,周围瞬间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那块青石供桌上。
沈黎见状,索性也不藏着掖着了。
手指连弹,将积攒的香火点数化作星星点点的光雨,精准地洒落在那群最卖力的青壮身上。
“哦哟!这腰不酸了!”
“我也感觉到了,热乎乎的!”
“老祖宗心疼咱们呢!老祖宗赏力气了!”
此起彼伏的惊呼声中,修建祠堂的速度瞬间提了一倍。
沈黎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虽然香火值下去了几百点,但看着这群干劲十足的村民,他觉得这笔买卖不亏。
只要祠堂修起来,这就是他的基地,以后哪怕躺着也能收租。
然而,好景不长。
这种狂热的状态持续了三天,到了第四天,沈黎敏锐地发现,来工地上的人变少了。
原本热火朝天的几十号青壮,今天只来了不到一半。
而且剩下的人也是神色慌张,干活时频频回头看向村后的深山方向,手里还紧紧攥着防身的铁锹和柴刀。
气氛不对。
沈黎将感知力扩散开来。
青石供桌前,沈德祐正愁眉苦脸地和几个族老低声商议。
“村长,不能再让大家伙往山上跑了去采石伐木了。”
一个独臂汉子压低声音说道,他是村里的猎户头子沈山,“昨天傍晚,又有两个后生在山脚下看见了那东西……那是狼妖啊!”
“狼妖……”
沈德祐拿着烟袋锅的手微微颤抖,“确定不是普通的野狼?”
“若是野狼,俺也不怕。”
沈山咬着牙,眼中透着深深的恐惧,“那畜生有一头牛犊子那么大,浑身皮毛跟铁打的一样,刀砍上去直冒火星子!”
“三娃子只是被它蹭了一下,腿骨就断了。要不是跑得快,怕是……”
沈德祐沉默了。
大旱之年,妖孽横行。
这种成了精的畜生,根本不是他们这些凡人能对付的。
“暂停进山吧。”
沈德祐叹了口气,看了一眼还没封顶的祠堂,眼中满是不甘,“只能去远一点的地方运石头了,虽然慢点,但保命要紧。”
“也只能这样了。”
众人的情绪很是低落。
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连带着对神明的信心都动摇了几分——老祖宗虽然能赐福力气,但能打得过吃人的妖怪吗?
青石供桌上,沈黎听得清清楚楚。
“狼妖?”
他心中冷笑一声。
抢我香火,断我财路?
这几天修祠堂,村民的供奉是他唯一的收入来源。
工程一停,他的香火进账直接腰斩。
更重要的是,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上退缩,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神明威信就会大打折扣。
神,是要能护佑一方的。
如果连只畜生都搞不定,还当什么老祖宗?
沈黎看了一眼面板。
【香火值:890】
【祭品:愿力金刀(已充能15%)】
这几天虽然花了不少,但赚得更多。
“今晚,加个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