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老夫人收起悲伤一脸慈爱的看着自家外孙：“不是说你要去参加夏令营么？”
司璟宸拉着外婆的手：“遇到了意外，没去成。”
抬头，司璟宸看到了电视上的画面。
那是舅舅，那个给舅舅喂饭的人是谁？
“她是谁？”司璟宸问。
陆老爷子：“陆青青，她说她是你舅舅的闺女。”
司璟宸摸着下巴，神情动作和小时候的陆尘渊一模一样，陆老夫人心里泛起酸涩，眼眶又红了。
“他们在哪？我去找他们。”
陆老夫人犹豫了下，陆老爷子已经开口了。
“乡下一个小村庄，条件艰苦，你确定要去？”
司璟宸：“去，反正无聊。”
随后陆老爷子就安排了车送司璟宸过去。
陆老夫人对老爷子有些抱怨：“璟宸娇养惯了，让他去乡下，他能习惯吗？”
陆老爷子哼了声，说：“你大儿子还不是一样，现在不也挺习惯的。”
陆老夫人心想也是，也就随外孙去了。
*
灯泡并不亮，估计只是十五瓦，看物都不太清楚。
陆青青给陆尘渊喂了一碗鸡肉加饭，自个端着一碗汤喝起来，只加了一点米饭。
鸡肉是她去集市花钱买的，并不多，肉要留给爸爸补身体，她喝点汤就好了。
吃完后，陆青青去刷碗。
陆尘渊就看着陆青青忙碌，之前不觉得，这会听到水流声，他有点憋不住了。
但总不能让一个小女孩帮他吧。
为难之际，陆尘渊发现了屋内的监控，他眼睛猛的睁大，用他聪敏的头脑稍微一想都知道怎么回事。
肯定是他爹干的。
为了刺激他，他父亲是真的对他不管不顾了么。
一整天了，都不考虑他想去洗手间吗？
“爸爸。”陆青青端着碗送到陆尘渊面前：“这是我给你熬的中药，你趁热喝。”
陆尘渊低头一看，碗里黑黑的汤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表面上还漂浮着几根树枝一样的东西。
“治腿的，很管用，我家狗的腿去年被坏人打断了，喝了三碗中药就好了。”
陆尘渊：“……”
这孩子竟然把他当狗治！
陆青青轻轻吹了吹中药，又把碗往陆尘渊面前送了送。
“快喝，喝了睡觉。”
陆尘渊头皮发麻。
这什么东西，闻着都苦，他才不喝。
可当陆青青贴心的把碗塞到他嘴边，轻声哄他‘爸爸一点儿也不苦，喝一口好不好’时，陆尘渊投降了。
因为，他快憋不住，快尿裤子了。
虽然他一心求死，可他绝不允许尿裤子这种丢人的事情发生在他身上，还是在一个小女孩面前。
在陆青青的哄声下，陆尘渊硬着头皮喝下一碗不知道什么东西的药，味道难以形容。
喝完药，陆青青往陆尘渊嘴里塞了一颗糖。
甜味填满整个口腔，不知为何，陆尘渊有点感动。
“我尿急。”脑袋一麻，陆尘渊开口了。
陆青青惊喜的看着陆尘渊：“爸爸，你没哑啊，太好了。”
“你刚刚说什么，你尿急？我给你拿尿盆。”
陆青青出门拿了一个盆进来。
陆尘渊看着那个盆，一时无语。
“爸爸你自己可以吗？”
对上陆青青天真无邪的眼神，陆尘渊点头，“可以。”
“那我去外面，你好了叫我。”
陆青青转身时，陆尘渊叫住她：“关灯。”
有摄像头，他可不想被直播。
陆青青点头，关了灯出去了。
屋内瞬间黑灯瞎火，伸手不见五指。
与此同时，电视直播画面黑屏。
陆老太太已经哭得一塌糊涂了：“老天爷，求你一定让尘渊振作起来。”
虽然尘渊和陆青青相处得不错，但作为母亲，陆老太太还是担心不已。
陆老爷子哼了声：“就该让陆尘渊出去外面体验一下人间疾苦，让他知道许多人活着有多不易，而他还在一门心思的寻死腻活。”
陆老太太也是一样的想法。
*
这一晚陆尘渊睡得并不踏实，茅草屋漏风，被子并不暖和，加上陆青青一直抱着他，让他很不自在。
天还没亮，院子里的鸡已经叫了起来。
而且，半夜还有老鼠从他额头跑过。
他知道这里破，没想到还有这么多糟心的事情。
出生就在罗马的陆家大少爷哪里经历过这些，一晚上的折磨，加上没有专门的人照顾，没有营养液养着，单靠一天一碗鸡肉加半碗米饭，让他身体极度透支，第二天早上看起来人老了好几岁。
陆青青倒是睡得不错，起床后伸个懒腰，甜甜的叫了声爸爸。
“爸爸，你想尿尿吗？”
听道陆青青这么一问，陆尘渊有点羞耻。
“想。”
但，他确实急了。
随后陆青青把盆拿过来，自个先离开了房间。
门一关，屋里就只剩下了陆尘渊。
他抬头看了眼摄像头，手撑在破得不像是床的床板上，说：“关了。”
正在盯着直播画面看的陆老爷子嘴角一勾，打开语音功能，开口道：“看来你小子脑袋还没废。”
陆尘渊：“……”
他只是废了腿而已！
一向追求完美的他接受不了自己残废的事实，尤其是最开始大小便都不能自控，整个人就像一头猪一样被人观察照顾，助理和原本已经达成共识的死对头死了对他打击也不小，身心备受打击的他自此之后一蹶不振。
这三年，他也想过振作。
他努力了，可依旧无法站起来。
他只要想到被人用异样的眼光注视，就无法接受。
他不喜接触外界，被养在陆家庄园。
昨天前，他以为自己以后都会被圈养细心照顾着到死，谁知道，他父亲竟然把他丢给了一个五岁的孤儿。
摄像头关了。
陆老爷子心情舒畅了不少。
“这小子，怕是有受虐症。”
*
早饭是红薯，两根细长的红薯放在碗里，陆青青拿起一根剥皮。
“爸爸，给你。”陆青青把剥好皮的红薯递给陆尘渊，手心都被烫红了，可小姑娘脸上依旧带着笑。
“爸爸，家里只有红薯。”陆青青拉起陆尘渊的手，把红薯放在他手心：“你将就着吃。”
陆尘渊垂下眼皮。
心想，这也太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