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芳芳来不及害怕,因为在同时她也看到了另外两只丧尸,她千辛万苦地跑回家,这个世界上她唯一能落脚的地方,可没想到迎接她的竟然是这样的场面。
她调头就跑,刚一转身就停住了,楼下那个身体已经折叠成好几节的丧尸,在新鲜食物的驱使下,竟然歪着脑袋从楼梯上爬了上来。
新鲜的血液和急促的呼吸,都让这三只丧尸兴奋起来,低吼着朝吴芳芳的方向快速移动。
吴芳芳站在楼梯中间,后背紧紧地贴着墙壁,左右的丧尸都在朝她逼近,逐渐绝望。
看来,还是要死了。
她看了一眼只剩下半截身子和半个脑袋的老吴,脸上没有一点悲伤,她巴不得他死,车祸溺水心梗失足,哪一种都行,只要他死,她的日子就会好过很多。
没想到他真的死了,她却没等来好日子。
吴芳芳绝望地闭上眼睛,她饿了三天,几乎是用仅存的一点体力跑回家,她没有力气再跑了,算了,就这样吧。
三岁时妈妈被爸爸酒后失手打死,爸爸坐牢,她被寄养在姑姑家,六岁爸爸出狱,她被姑姑从家中赶回爸爸家,从此开始了另一段更悲惨的人生。
她的人生本来也没什么好留恋的。
活着也是受罪。
还不如那天晚上吃完她人生中最美味的汉堡和奶茶之后就自我了结,起码死之前还不会饿肚子。
吴芳芳感觉到一只冰冷的手抓住了她的肩膀,鼻尖也闻到了丧尸的腐臭味。
噗!
一股腥气浑浊的液体喷溅在她脸上,她睁开眼睛,刚好看到一个丧尸的头从自己的脚边滚落。
咚!
第二个丧尸的头也滚了下来。
吴芳芳抬起头向上看,台阶上方,对门那个漂亮姐姐,手里握着一把斧头,正抬脚把两具无头丧尸从上面踢下楼梯。
丧尸的身体贴着吴芳芳的鼻子掉到六楼半的缓台上。
还在向上爬的丧尸浑然不觉,只一个劲儿地伸手去抓吴芳芳的腿。
当啷——
严冬把手里的斧头扔了下去,精准无误地扔在吴芳芳的脚边。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吴芳芳,等着她的反应。
她本来不想多管闲事,但是想到如果那扇门不是被自己弄坏的,这小孩儿起码还能有个躲避的地方,多活几天。
这么想的时候,严冬似乎忘了老吴也是因为这扇门被咬死在了自家门口。
她做事哪来的什么因果,全凭心情而已。
吴芳芳在严冬的注视下,马上捡起脚边的斧头,狠狠地砍向下面爬上来的丧尸,一斧头剁掉了丧尸的脑袋,毫不迟疑。
姐姐在看她,她不能让姐姐觉得自己很没用。
她从小到大最怕的就是被人觉得她没用,这样就没人愿意养她,愿意给她饭吃,她就会被赶出家门。
这是多年的条件反射。
严冬看她砍死了丧尸,后退了几步,靠在自家门口,她想看看这丫头,要怎么做心理建设之后,再对自己的渣爹举起斧头。
她知道自己有点变态。
反正她早就不是正常人了,变态也是正常的。
吴芳芳提着斧子上楼,直接砍掉了老吴的头,然后学着严冬的样子,把那半截残尸踢下了楼梯。
砍自己亲爹的时候,干脆利落,一点都没犹豫,根本不需要做心理建设,甚至还带着点迫不及待的兴奋。
也够变态的。
严冬在心里想。
吴芳芳做完这一切,脱下自己脏兮兮的外套,努力找到干净的地方,把斧头擦干净,双手捧着,走到严冬面前,恭恭敬敬地往前递。
“谢谢姐姐。”
严冬从她手中取过斧头。
“几岁?”
“我叫吴芳芳,十五岁,刚上初三……”
“没问你那么多。”
吴芳芳马上闭了嘴。
“你是留下,还是走?”严冬问。
“走不动了,我要是在家里变成丧尸,麻烦姐姐你把我砍了,别让我出去祸害别人。”吴芳芳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十分平淡,既没有摇尾乞怜也没有刻意讨好。
仅仅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末世里的人为了活命能够无所不用其极,而吴芳芳在明知道严冬采购了大量物资的情况下,竟然没有开口求她收留自己,连一口食物的请求都没有,唯一的要求是自己变成丧尸之后,求个死中死。
说她道德感强吧,她砍死自己老爹不带犹豫的。
说她道德感低吧,她还怕自己变成丧尸出去咬人。
“行。”严冬点点头,转身回了自己家。
她不信这丫头真的不来求她,人的本能永远是求生,不是求死。
严冬回到家,从空间里拿了一碗麻辣烫出来,麻辣烫还保持着它刚送到时候的温度,掀开盖子,冒着热乎气儿。
她又拧开一瓶雪碧,一边吃一边刷手机。
经过这三天的蔓延,全国大部分地区都爆发了丧尸病毒,相关部门的通知,已经从“不要恐慌”到“不要出门”,从“等待救援”到“互助自救”,多地陷入了断电断水的困境,但是前些年卫星网络已经普及,所以总还有一部分人在网络上找组织、找救援、写遗书、发朋友圈留下自己存在过的痕迹。
又刷了几条新闻,都是各国互相甩锅的,因为这次病毒是全球性的,地球的各个地方目前都是丧尸横行,乱象丛生中,老百姓没有办法追根溯源到底是从什么地方开始爆发的,各国网民之间、各种肤色人种之间都开始互相抨击对骂,诅咒除本国本民族以外的地区早早灭国灭绝。
严冬放下手机,继续看平板,甄嬛传看完了,今天开始看士兵突击。
过了一天半,严冬始终没听到对门的动静。
她站在门口看监控,对面的门里面,正对着卫生间,左右两边是卧室,看不到人影。
这丫头在干嘛?死了?
家里不至于一点存粮都没有吧,一天半就饿死了?
严冬觉得自己可能是太过无聊了,以至于会关注一个跟自己没关系的小丫头。
她觉得自己有点可笑,刚要移开身体,突然听到楼下传来打砸和叫嚷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