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好香呀!”
王学义使劲嗅了嗅鼻子,快步走到厨房门口,伸着脑袋问,“妈,你做了什么好吃的啊?”
“今天晚上吃炖肉。”
陈香兰笑着回答,把一大盆白菜粉条炖五花肉放到王学义手中,吩咐他端到堂屋餐桌上。
然后,又和王振东把一盘花生米,一碗咸菜,还有一筐子白面馒头端过去摆放好。
满满一盆炖菜,上面飘着一层肥厚的五花肉,油汪汪的,那味道简直快把人给香迷糊了。
“哦,有肉肉吃喽,有肉肉吃喽……”
王建国和王建军两个小家伙,高兴得直拍巴掌。
“妈,今天啥好日子啊,咋做这么多肉?”
王学义看着那一盆五花肉眼睛发光,喉结动了动。
他心里一阵奇怪,家里不是每周吃一次肉吗,前天刚吃了怎么今天又吃啊?
“一会儿,让你爸给你们说。”
陈香兰说完,招呼众人坐下。
王学仁一家三口洗完手走了进来,和众人一起围坐在餐桌旁。
“爸,你快说说,到底是啥好事啊?”
王学义满脸好奇地问,心想老头不会是涨工资了吧,要是这样的话他一定想办法多抠点过来。
“先吃饭,我怕我现在说了你就吃不下饭了。”
王振东压下上一世的惨痛回忆,他怕自己忍不住给这个不孝子几耳光。
“爸,我有一件喜事想给你说一下。”
王学仁笑呵呵地看着王振东。
“先吃饭,我怕你现在说了我就吃不下饭了!”
王振东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拳头攥紧又松开,竭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上一世,他是那么疼爱这个大儿子,可以说做了一个父亲能做的一切。
可是结果,他在自己最需要的时候,却是那么的自私自利、无情无义,任由自己病死在医院。
“……”
王学仁脸色一窒,总感觉老头今天说话怪怪的。
“好好,先吃饭,先吃饭,不然一会菜都凉了。”
孙巧巧急忙在一旁打圆场,暗暗朝王学仁使了个眼色。
“对对,吃饭吧,我都快饿死了!”
王学义早就迫不及待了,说完拿起筷子挑了几块肥厚的五花肉,先放进自己碗中。
胡丽丽速度更快,专挑五花肉吃,很快她碗中就堆了四五块,两个儿子碗中也堆满了肉。
孙巧巧眼神鄙视地看了胡丽丽一眼,然后也开始挑着肉片吃了起来。
很快,一盆子炖菜就被吃光了,竹筐里的馒头也见了底,每个人都是一脸满足。
以前,他们只有在过年过节的时候,才能这么大口大口地吃肉,今天可算是过足了瘾。
孙巧巧放下筷子,在桌子底下踢了王学仁一脚,提醒他赶紧说事。
王学仁急忙掏出一根大前门香烟,笑着递给王振东。
“对了爸,我有一件喜事想给你说一下。”
“不抽了,戒了!”
王振东摆了摆手,端起印着“劳动最光荣”搪瓷茶缸,喝了一口水。
王学仁一愣,这老头抽了半辈子烟,咋突然给戒了,真是奇怪!
“戒了好,抽烟对身体没啥好处,还浪费钱!”
王学仁陪着笑,然后点上一根烟自顾自地抽了一口,说道,“爸,我们街道办最近出台了一项好政策,准备集资盖家属楼。”
“我作为街道办优秀年轻干部,又有大专文凭,领导对我特殊关照,这才给了我一个集资名额。”
“现在,我只要掏两千五百块钱,就能得到一套两居室的房子,这可是一个天大的好机会啊……”
“老大,你妈在厂里出了事故,差点被货梯砸死,你听你家媳妇说了吗?”
王振东突然打断王学仁的话,开口问道。
上一世,王学仁就以单位集资建房的名义,让自己帮他筹措了两千块钱。
只不过,并非是王振南向自己借钱翻修房子的当天,而是过了三天,不知道为何这一世提前了?
当时,家里只剩下了四五百块钱,老五又刚一气之下离家出走了。
他一边满世界焦急地寻找女儿,一边求爷爷告奶奶借遍了所有亲戚,这才帮王学仁凑齐了两千块钱。
可王学仁丝毫不关心老五的死活,借口工作忙一次都没出去找过。
他傻乎乎地信以为真,心里还体谅年轻人工作不容易,现在看来这个白眼狼就是一个无情无义的家伙。
“啊?刚才巧巧给我提了一嘴。”
王学仁一愣,然后看了一眼陈香兰,随口假装关心地嘱咐,“妈,你以后工作小心点啊,注意安全。”
“哎呀,爸,我妈这不是好好的吗,你别乱打岔好不好?”
刚才正说得高兴,突然被王振东打断了,王学仁便有些不耐烦,“我这件事情真的很重要,你先听我说完嘛……”
看到王学仁那副漠不关心的模样,王振东胸口一阵怒火升腾,拳头又紧紧握了起来。
“香兰,你先把美丽和建国他们带到东厢房去玩。”
王振东先把孙子孙女支开了,免得一会闹起来吓到了孩子们。
“其实,我想要这个集资楼,也是为了咱们家着想,你看我们十几口人住在这个老宅里,一直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王学仁继续说道,“等年后集资房建好了,我们一家三口就搬过去住,空出来的那个房间,正好可以给老四做婚房。”
“我和巧巧把所有积蓄都拿了出来,只凑了五百块钱,现在还差两千,你能不能借给我们点?”
看着在那里叭叭说个不停地王学仁,王振东心里的恨意再也压不住,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
哗啦啦!
碗筷被震得掉了一地。
“爸,你这是干啥?!”
王学仁吓了一跳,满脸疑惑地看向王振东。
“我干你娘!”
王振东抬起手,狠狠扇在王学仁脸上。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他本打算,吃完饭先把交生活费之事提出来,试探一下这群不孝子女的反应。
没想到,王学仁迫不及待地犯贱跳了出来,对自己母亲的生死漠不关心,张口就向父母索要两千块钱。
“爸,你疯了吗?”
王学仁懵了两秒,然后捂着脸气愤地怒吼一声。
“啪啪!”
还觉得不解恨的王振东,直接跳了起来,又是两个大嘴巴子扇了过去。
“没错,你爹我就是疯了!”
老子都死过一次的人了。
谁他娘的还在乎那些屁事。
王振东现在只想原地发疯。
“你个没良心的小畜生,整天想着抠老子的钱,喝老子的血!”
王振东一脚把王学仁踹倒在地,破口大骂,“你们两口子都工作五六年了,从来没给家里交过生活费。”
“现在,还竟敢撒谎说没存到钱,你把老子当成傻子吗?老子这辈子该你的还是欠你的?”
王学仁坐在地上捂着胸口,脸上一阵火辣辣地疼,半天没反应过来。
从小到大,王振东都对他无比疼爱,别说打了,连骂一句都不舍得。
再加上他学习又好,又进了街道办这么体面的部门,娶了一个漂亮的媳妇,王振东更是把他当成了家族的荣耀,逢人就夸。
没想到,他今天竟然当众打自己的脸!
“爸,你不借钱就不借,干啥打人啊?”
“你今天吃枪药了,咋一点就爆炸啊?真是的!”
孙巧巧反应过来后,气愤地骂了两句,急忙上前去搀扶自家男人。
“老子吃炮弹了,你想不想试试?”
王振东怒哼一声。
一旁的胡丽丽,一脸幸灾乐祸地在那里看戏,神色激动。
这么多年,老大两口子一直瞧不起自己,她心里跟明镜似的。
看见王学仁竟然也有今天,她顿时感到无比畅快!
“滚出去!你们俩都给老子滚出去,老子不想看到你们这些狼心狗肺的东西!”
王振东铁青着脸,眼神厌恶地看着王学仁夫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