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五千,你怎么不去抢啊?!”
孙巧巧瞬间暴怒。
“爸,你太过分了,我什么时候花过你这么多钱了?”
王学仁认为王振东是狮子大开口。
“怎么,你们觉得老子在讹人是吧?”
王振东冷笑一声,然后对着东厢房喊了一声,“香兰,你去把家里的账本拿过来,我一笔笔算给他听。”
陈香兰是东方红纺织厂的会计,所以有记账的习惯,结婚以后每一笔支出都记得明明白白的。
“啊?好,好的……”
陈香兰一直关注着外面的动静,听到喊声便跑了出去。
然后走进卧室,很快就拿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封面笔记本。
王振东翻到1976年,说道,“你下乡当知青时,没有固定工分,哭着写信说口粮不够吃,要我们给你寄粮票寄钱。”
“第一年,我们每月给你寄5块钱,15斤粮票,后来慢慢减到5块钱10斤粮票,三年一共180块钱,420斤粮票。”
“1979年你返城的时候,我们花了300块钱送礼,然后又用700块钱给你搞到了一份工作……”
“1980年你结婚,给了孙家500块钱彩礼,还有三转一响,加上婚宴费用一共1357元……”
“你结婚这5年10个月,一直在我们这里白吃白喝,一个月生活费算30好了,房租和水电算8块……”
王振东一边翻账本,一边飞快地算了起来。
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
最后一笔笔加总,一共5233元。
看到这个数字,王学仁和孙巧巧两口子差点没晕过去。
那些邻居都围了过来,震惊得张大嘴巴,一脸的不敢置信。
他们都没有记账的习惯,直到现在终于知道,养一个儿子的费用竟然这么大!
“爸,不是你这样算账的,我结婚的钱你凭什么也让我们还?”
王学仁大声抗议。
“凭什么?就凭你是个白眼狼,凭你要给老子断亲!”
王振东大声说道,“这个媳妇是你自己非要娶回家的,当年别人的彩礼最多200多块钱,你媳妇非要400。”
“结婚后,哪个女孩不把彩礼带回婆家?你媳妇全都留给娘家,给他弟弟娶媳妇用,竟还有脸整天炫耀自己是文化人!”
被当众揭了老底,孙巧巧一张脸涨得通红。
这件事情她确实理亏,不过当时父母哭着求她帮帮自己的弟弟,不然孙家就绝后了,她能有什么办法?
邻居们讥讽的议论声,一句句钻进王学仁耳中,他更是无言以对。
“即便要算账,那也不能只给我们一家算。”
孙巧巧又羞又怒,想了一下不满地说道,“老三一家四口都在这里白吃白喝呢,你怎么不给他们要钱?”
“还有老二,她是嫁出去的闺女,凭什么每次怀孕养胎,都要在这里吃住,凭什么你们不仅出生孩子的医药费,连孩子也给她养?”
“喂,孙巧巧你个熊娘们,说你家的事情呢,你扯我家干啥?”
胡丽丽立刻跳了起来,叉着腰朝孙巧巧大骂。
不过,对于孙巧巧在娘家养胎,王家帮她养孩子的事情,她也不满很久了!
“孙巧巧,你少在这里给老子东拉西扯的!”
王振东一瞪眼,“孝顺的儿女,给多少钱老子都乐意,那是老子自己挣的钱你管不着。”
“再说了,你怎么知道老子不会给老三算账了?等老二从婆家回来了,她的账老子也会算个明白,把钱一分不少地要过来。”
孙巧巧再次被怼得说不出话来,心想这个一向老实巴交的死老头子,今天怎么突然变得强硬了,还这么能说会道?
“妈,你说句话啊!”
这时,王学仁突然泪眼汪汪地看向陈香兰,“从小你就最疼我了,我爸刚才那样对待我们,难道你就忍心眼睁睁地看着吗?”
王学仁知道陈香兰一向心软,决定从她这里找到突破口。
陈香兰有些于心不忍,不过还没说话就被王振东阻止了:“这个家老子做主,今天谁说话都没用! ”
“好好好,行行行……”
王学仁气得咬牙切齿,准备先离开这个尴尬的地方,“巧巧,既然他看咱们不顺眼,咱们今天说啥都没用,咱们走就是了!”
说完,他便和孙巧巧收拾自己的行李。
王学仁在街道办宿舍楼有个小房间,他们家有不少东西都放在了那边,所以两个床单就把所有用品包好了。
“存折就先放我这里了,你把取款密码给我,明天我取完钱,再把存折还给你。”
王振东把铁盒子中的纸币丢给王学仁,然后索要密码。
这个年代,银行还没有出台严格的身份核验、人脸识别等强制规定。
一万元以下的小额取款,根本就不需要出示户主身份证,只要拿着存折,输入正确密码就能直接取走。
“你……你真要这么过分,这么无情无义吗?!”
王学仁咬牙切齿地看着王振东,没想到他竟然把自己的存折扣了下来。
“亲父子,明算账!”
王振东一脸平静,毫不心软,“既然账都算好了,那你必须把钱还给我,咱们要断就得断个干净!”
自从死的那一刻,他跟王学仁的父子情份就彻底尽了!
这一世,他要为自己而活,好好疼爱自己的妻子,怎么畅快怎么来。
“如果,我就是不给你密码呢?”
王学仁瞪着王振东。
“王学仁,我劝你最好不要给老子耍混蛋!”
两世为人,王振东有的是对付无赖的办法,“你要敢不把正确密码告诉我,我明天就去鼓楼街道办门口,拉个横幅去控诉你。”
“实在不行,我就告到区政府,让区委领导给我做主,你不要是不嫌丢人,那就试试好了。”
“啊?这,这也太狠了吧!”
听到王振东的话,在场的众人都震惊住了。
“你……”
王学仁气得差点没吐血,瞬间就怂了。
他不怕王振东在家里闹,但是闹到上级部门性质就不一样了!
到时候,他不但会身败名裂,落得个不孝的下场,工作也必将保不住了!
“行,我给你密码,你这辈子就跟着钱过去吧!”
王学仁愤怒地低吼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不情不愿地把密码告诉了王振东。
他不敢赌,生怕这个老家伙一怒之下真的去找他上级。
“学仁,不要告诉他,那是我们的钱啊,呜呜……”
孙巧巧心疼得简直要滴血,那些钱可是她们两口子花了五六年时间,辛辛苦苦攒下来的啊!
“行了,滚吧!”
王振东厌恶地摆摆手,“从今以后,咱们一刀两断!”
“好,你别后悔!”
王学仁眼中冒着火,把两个包袱系在自行车后座上。
陈香兰眼泪瞬间掉了下来,毕竟王学仁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
不过,王振东心里连一丝涟漪都没有。
上一世,他对王学仁两口子掏心掏肺,最终还不是落了个惨死的下场。
这辈子,他们想恨就让他们恨去好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无耻的老东西,不得好死……”
孙巧巧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咬着牙小声诅咒,准备去东厢房把孩子接走。
“你个狗东西,刚才骂老子什么?”
重生后,王振东的耳力比年轻时还好,孙巧巧的小声咒骂,被他听得一清二楚。
“谁骂你了?老娘刚才喊你的名字了吗?”
孙巧巧瞪着眼反问。
反正已经撕破脸了,她不准备再忍了。
“啪!”
王振东丝毫不惯着她,抬手就是一个耳光。
“有人生没人教的狗杂种,你在谁面前称老娘呢?”
王振东指着孙巧巧大骂,“老子再怎么说,也是你的长辈,你还整天口口声声说自己是文化人呢,你有文化个屁!”
王振东从没打过女人,实在是孙巧巧太犯贱了,简直找抽!
“老不死的,你敢打老娘,老娘给你拼了!”
从小到大,孙巧巧哪里吃过这样的亏啊,顿时勃然大怒,伸出两只手尖叫着朝王振东脸上挠去。
“滚一边去!”
王振东把孙巧巧的手打到一边,又是一个耳光扇了过去。
“住手!”
见自己的媳妇挨了打,王学仁直接丧失了理智,停好自行车就要向王振东动手。
“老三媳妇,你们两口子给我拦住老大,一人十块钱!”
王振东对着胡丽丽大喊一声。
“好嘞,爸,你瞧好吧!”
胡丽丽一挽袖子,拉着王学义就冲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