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乐意按脚的动作顿住,心中满是诧异,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的?”
听到梁乐意就这么承认了,电话那头瞬间暴怒:“我怎么知道的?”
“你还有脸问我怎么知道的?”
“沈家有意要和梁家联姻,都上新闻了!”
“新闻标题老么大的字写着了,沈氏有意迎娶梁家长女!两家人已经在商谈婚事了!”
“你不说你是梁家长女吗?怎么?沈家疯了?放着那么多名门贵女不娶,非要娶你这个有夫之妇?”
“梁乐意啊梁乐意!你装的太像了!狗屁的梁家长女,你这是把我们全家当傻子耍啊!”
“说!你到底是什么人?你跟梁家什么关系?为什么要骗我!”
啊,原来是这么回事……
难怪刚才沈潮海让她明天跟他去梁家提亲。
梁乐意眯着双眼,对沈潮海的计划有了一个大致的猜测。
他这四两拨千斤的计谋用得倒是出神入化。
这下顾南辞巴不得要跟她离婚了,可这种离法,她什么好处也得不到,还容易万劫不复,遗臭万年。
她的名声臭了不要紧,她是沈潮海给沈墨选的老婆,沈默的老婆名声是绝对不能坏掉的。
她已经抱上了沈潮海的大腿,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也不慌,翻了个白眼,继续给沈墨按脚。
“我什么时候跟你说过我是梁家长女了?”
“你当时问我是不是梁家千金,我说是,你问我年龄,我也照实回答。我说的都是事实。我骗你什么了?”
梁乐意的理直气壮让电话那头顿了一秒,这一秒显得尤其漫长。
片刻后,顾南辞的咆哮再次从电话里传出来。
“我去查了梁家十年的公司年鉴,每年三位少爷两位小姐都在年会照片上,唯独没有你!”
“难怪自从娶了你,梁家态度这么冷漠,不仅对你不闻不问,连我们家从前的合作项目也全都被叫停了。”
“我还以为是我偷偷跟你领证,把梁家当成珍宝一样重视的女儿给偷走了,惹怒了梁家长辈。”
“没想到是你偷梁换柱!冒充梁家长女,骗我把你娶回家!你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梁乐意勾了勾唇角,冷笑一声。
“你想知道我是什么人?我是……你老婆啊?不满意你可以跟我离婚啊?我们签过婚前协议,你名下股份分我一半,我立刻就走,多看你一眼算我不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
顾南辞攥着手机,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片刻后他冷笑一声,“你想离就离?”
“做梦!”
“你骗了我,骗了顾家,以为不用付出任何代价?别太幼稚了!”
“你这辈子都别想离开我!”
“你不是喜欢做顾太太吗?我会让你做一辈子的顾太太!我要让你不停的给我生孩子,让所有人都以为你嫁给我幸福的要命!让你做我们顾家的生育机器!”
“等你生不了了,再像拴狗一样把你拴在地下室!”
“你就是逃到天涯海角,我也会把你找回来!这辈子你都别想摆脱我!”
“从前你拿着梁家的鸡毛当令箭,把我全家耍得团团转,从今以后我会让你尝尝欺骗我的代价!”
“你等着!我现在就上去给你点颜色瞧瞧!乖乖在病房等我,要是我上楼没看见你,等我再抓到你,就先打折你的腿!”
梁乐意挂断通话,后背一层冷汗,颤抖着手指把顾南辞拉黑。
她的病房,回不去了。
上一世顾南辞虽然一直对她爱答不理,但也顾及梁家的威压,给足了她顾太太的体面,没有太为难过她。
等到梁京岚死在梁家大火里,梁家一夜间覆灭,她也早就在顾氏积累多年,有了话语权和人脉,顾南辞早就不是她的对手了。
可现在她势单力薄,除了跟沈潮海的合作,她一无所有。
一旦沈潮海反悔,她将立刻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之中。
梁乐意恍然大悟,手上给沈墨捏着脚,嘴里自言自语:“你爷爷这一招真狠,我又被那老头子算计了。”
事到如今,梁乐意才明白,她之前在沈海潮面前又表忠心,又打赌的那些拙劣表演多么可笑。
选择相信或者不相信她,都存在赌的成分,而沈海潮是一个真正的商人,他不会把生意的成败当赌局,他会手动把失败的比率调到最低。
他把沈家要和梁家大小姐联姻的消息放出去,点醒顾南辞,让她在顾家瞬间没了价值。
这样既提高了顾家将来放弃她的几率,又斩断了她的退路,让她今后除了依附沈家,再也别无选择。
她想了想,给沈潮海发了一条信息,一句质问和抱怨也没有提,只把她的现状同步过去。
果然沈潮海对此毫不意外,只回了她四个字:静观其变。
一个小时后,周派抱着给梁乐意准备的套装,高跟鞋和化妆品推开病房门。
梁乐意正蜷缩在沈默怀里像是睡着了,沈默听到门响,回头瞪了他一眼,伸出一根手指压在嘴唇上,示意他别出声。
“嘘”
周派点了点头,压着嘴角笑意,乐见其成。
他蹑手蹑脚把大包小包的东西卸在沙发上。再狗狗祟祟蹭到沈默病床边,压低嗓音明知故问:“沈总,要叫醒太太吗?”
周派抬眸,果然得到一个白眼,心里美滋滋。
沈默压着嗓音说:“不用。”
“她丈夫那个渣滓正在到处找她,她没地方去了,哭了好久才睡着,今晚就让她在这儿睡吧,明天在隔壁给她开一间病房,给她当宿舍。”
周派低着头,忍着笑意偷偷抬眸,眼神讥诮揶揄。
有这个必要吗?
昨天还嫌弃太太有老公,用枕头扔他,让他想办法让太太离他远点,今天就搂着睡上了。
呵呵了。
真的是。
沈默被周派看的不爽,压着嗓音怒瞪回去。
“你那是什么眼神?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这女人,怪可怜的。”
梁乐意心里不好受,又怀着孩子,激素有点紊乱,心里委屈的要命,见四下无人,只有一个植物人沈默,干脆大大方方地抹起眼泪。
这一哭,就没刹住车,越哭越委屈,哭了好久,稀里糊涂就这么倚着沈默睡着了。
梁乐意睡着之后,沈默又等了好久才试探着睁开眼,低头看了一眼怀里这个弄湿了他病号服的放肆女人。
第一眼先看到了她额头上的伤,再往她脸上看去。
这女人五官精致小巧,眉眼温柔,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晶莹剔透的泪珠子,巴掌大的一张小脸,睡着了还噘着个嘴,委委屈屈的像个水晶小包子似的,长得倒是不招人讨厌。
他带着点报复心里,鬼使神差从抽屉里翻出医用手套戴好,伸手捏了一把梁乐意的脸颊。
尽管隔着手套,入手质感竟也软糯得让他微微愣住,没忍住又捏了两下。直到梁乐意不满地皱起眉头,在他身上蹭了蹭,他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手。
见她没醒,又轻轻碰了碰她额头上的伤。
这样软的跟只猫似的女人,肚子里还怀着孩子,顾南辞那个渣滓是怎么忍心下得去狠手的?
他正盯地认真,梁乐意往他怀里钻了钻,他心一软,就由着她了。
没想到周派早不来,晚不来,偏挑这个时候推门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