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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医穿古,一纸婚约护满门
青叶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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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嫣啊,三殿下那边催得紧,你既与殿下定了亲,便安心嫁过去吧。”
声音温柔得腻人,像抹了三层蜜。
我猛然睁开眼。
入目是陌生的雕花拔步床,帐幔低垂,檀香袅袅。
我努力回忆,最后的记忆是边境战地医院,一枚火箭弹落在帐篷旁边。
然后是剧痛,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我试着动了动手指。
“这是哪儿?”我脑子里一片空白。
纤细,苍白,跟枯枝似的。
这分明不是我的手呀。
我双手握惯了手术刀,指节粗,掌心全是茧。
而眼前这双手,嫩得跟豆腐一样。
“明嫣?你发什么愣呢?”床边坐着一个女人,三十出头的年纪,穿一身绛紫色褙子,面相慈眉善目,笑起来眼睛弯弯的,看着真心实意。
可我的脑子里,正翻涌着一股不属于我的记忆。
我叫顾明嫣,现在这个身体的原主人也叫顾明嫣,定远侯府的嫡长女。
亲娘死得早,继母王氏把她当菩萨供着养,不是真疼她,是捧杀。
妹妹要什么她得让,月例银子被克扣了她不敢吭声,连定亲都是继母一手操办
嫁给三皇子萧瑾当棋子。
然后谢家就出事了。
我回忆起前世,外祖母在祠堂撞柱而死,血溅了一匾额。
舅舅被判了斩首,人头挂在城门楼上三天三夜没人敢收。
十二岁的表弟被流放北境,半路上染了疫症,没撑过去。
原身呢?被灌了鸩酒赐死。
死之前最后看到的一幕,靖王萧珩一身缟素,站在谢家灵堂外头。
漫天大雪,他就那么笔直地站了一整夜。
满朝文武没一个人为谢家说句话。
就他一个人上了一道折子,请求给谢家留一线生机。
折子被驳了。
他还是站了一夜。
我握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恨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我硬生生把它压了下去。
现在重活一世,定要改变原主前世的命运,也顺便为原主讨回公道。
“不能急。”我在心里对自己说,“舅舅他们还没死,还在流放路上受苦。她需要时间,需要一个翻盘的机会。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
我深吸一口气,看向床边那个笑意盈盈的女人。
“母亲说得对。”
“你既想通了,母亲就放心了。”
王氏面上的笑更浓了:“你想通了就好。我让人去回了三殿下,”
“母亲,”我打断她,“我方才想了想,有件事不太明白。”
“什么事?”
“既然把谢家当垫脚石是好事,母亲怎么不自己去?”
王氏的笑僵在了脸上。
“明嫣,你说什么呢……”
“我说错了吗?”我看着她,“母亲既然觉得这桩婚事是造化,怎么不让明婉去?是觉得亲生女儿的命金贵,我的命就不值钱?”
王氏脸色一沉:“你怎么能说这种话?你妹妹身子弱,哪里受得了,”
“身子弱就该让姐姐去送死?”我截断了她的话,“母亲这话传出去,外头的人会怎么看?”
王氏深吸一口气,面上重新挂起笑来:“明嫣,你这说的是哪门子话?母亲什么时候亏待过你?你生母走得早,是我一手把你拉扯大的,”
“没亏待过?”我笑了一声,“那我问问母亲,我生母的嫁妆如今在谁手里?我每月的月例银子又去了哪儿?母亲要是觉得算得清,咱们可以当着侯爷的面,一笔一笔地算。”
王氏脸色变了。
她猛地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声音冷了下来:“明嫣,我告诉你,这是侯爷的意思。你要是不嫁,谢家那些还在流放路上的人,怕是连那点苦也受不住了。”
我盯着她。
“你说什么?”王氏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桩婚事,我不嫁。”我一个字一个字地重复。
“你!”王氏气极反笑,“不嫁?你由得了自己吗?谢家已经倒了,你在这侯府里不过是个没靠山的孤女。你以为你还能嫁给谁?”
“嫁给谁是我的事。”我声音平淡道,“母亲倒是提醒我了……谢家虽然倒了,可谢家世代忠良的名声还在。满京城谁不知道三皇子利用完谢家还要逼着外孙女嫁入府中?母亲觉得这事传出去,丢的是谁的脸?”
王氏被她噎得说不出话来,半晌才道:“你少拿这话唬我。三殿下看中的是你,又不是谢家。你嫁过去就是三皇子府的人,外头爱怎么说怎么说。”
“那母亲就等着看,这桩婚事最后到底便宜了谁。”
王氏走到门口,猛地停住脚步回头:“婚事已经定了,由不得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你最好想清楚,别自寻苦吃。”
“你最好想清楚。”王氏咬着牙,“别自寻苦吃。”
“我已经想清楚了。”我平静地看着她,“倒是母亲,也该想清楚。”
王氏狠狠瞪了她一眼,推门走了。
我盯着紧闭的房门,掌心的血顺着指缝往下滴。
门外传来丫鬟小心翼翼的声音:“二小姐,大姑娘她像是有些不对……”
王氏的声音从远处飘来:“别吵她,让她自己好好想想。”
门合上了。
可我的视线穿过门缝,看到了门外的庶妹顾明婉。
顾明婉低眉顺眼地候在那里,眼眶微红,嘴唇轻颤,一脸柔弱无辜的模样。
倏地,她抬起头,正好对上我的视线。
嘴角极快地弯了一下。
那笑容太轻太快,一闪即逝。
我的后背一阵发凉。
我收回视线,低头看着自己掌心。
指甲陷进肉里,渗出血来。
王氏走了,但她说的话像一根刺扎在脑子里。
舅舅、舅母、表弟,他们正走在去北境的路上。
天寒地冻,衣食无着。
继母和三皇子还在密谋,要把谢家最后一点根都刨了。
我没时间了。
我闭了闭眼。
现在的我已经不是原身那个逆来顺受的顾明嫣了。
我深吸一口气,掀开帐幔下了床。
明日,我要去靖王府。
我要见那个在风雪中站了一整夜的男人。
窗外,顾明婉正低眉顺眼地候在廊下,手指绞着帕子,唇边挂着一抹谁也看不透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