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眼泪落在了玉镯上,在上面晕开了一片水渍。
萧珩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白手帕递给我。
帕子上绣有一枝寒梅,针脚很细。
“擦擦。”
我接过手帕之后,又低下头把眼泪擦去了。
“抱歉,让你看笑话了。”
“你不用道歉。”
萧珩的话很平和,并且没有体现出什么情绪。
站在我的面前,他像一棵挺拔的松树一样。
院子里的风很凉爽。
“哭就哭了,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我拿着手帕,但是眼泪却越来越多。
于是我就不擦了,手里拿着帕子,深深吸了一口气。
“好多了。”
夜晚的风穿过了院墙的空隙,使得廊下挂着的灯笼微微摇晃。
“谢谢。以后在我面前,不用勉强自己装作没事的样子。”
萧珩看了我一眼,并没有说话。
他又看了一下我手中拿的玉镯。
“你自己保管好。下次有人再来抢的时候,我也不一定每次都在。”
“不会有下次了。”
我将玉镯戴回到自己的手腕上,语气温柔而坚定。
萧珩看了我一眼。
“前面所说的话非常中肯。你倒是很爽快。”
“走投无路的时候就没有选择的权利。”
此时,院门被人用脚踢开了。
王氏气势汹汹的冲了进来,脸上的药渍还没有干。
她穿的是绛紫色的褙子,头发很乱,应该是被叫起来的。
“你竟然敢到靖王面前来告我的状!那镯子是我替你保管的!”
她一眼就看到了我手中的玉镯,眼睛都变得红了。
“靖王殿下,你不要听信这小丫头的话……”
“行了。”
萧珩冷冷的打断了她的话。
“你耳朵不用的话就可以切掉。”
王氏全身僵硬,张开嘴巴,但是没有发出声音。
我站起来,看着王氏。
“你闹够没?我不会嫁给三皇子的,不会。”
“你什么你?回去好好想一想这几年来你对我做了些什么,想想我娘是怎么死的。然后滚蛋。”
王氏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了好久也没有说出一个字来。
刘嬷嬷从后面追了上来,搀扶着王氏的胳膊。
“夫人,别跟她一般见识,你先回去。”
王氏狠狠甩开刘嬷嬷的手。
“反了天了,一个小姑娘也敢跟我叫板!”
我冷冷的看着她。
“叫不叫板你心里有数。你别忘了,这侯府是舅舅的,你不过是个填房。好了,我不送了。”
王氏被噎得哑口无言,怒气冲冲的瞪了我一眼之后就转身走了。
院子里又恢复了往常的宁静。
萧珩倚在走廊的柱子上,看着我。
“你变得不一样了。以前的顾明嫣是绝对不会这么说的。”
我转身的时候,看到了他。
“以前的顾明嫣已经去世了。”
院子里稍微静了一下。
萧珩的眼神变得比较低沉了。
“那么现在站在孤面前的人是谁呢?”
“还是她。昏迷了一次之后,想了很多的事情。”
“一味地忍让只会使对方更加嚣张。让步只会招致更多的侮辱。”
“因此你不会再退了。”
“不退了。从今往后,谁欺负我,我就还回去。”
“我顾明嫣从今天起,不再是以前那个受气包了。”
萧珩看她的目光又多了一份其他的什么。
“好,继母那边要我帮忙吗?”
“不用,我自己可以弄,只不过需要点时间。”
“要花费多长时间呢?”
“并不需要太长的时间。后天之前该解决的问题都会解决掉。”
萧珩点头同意了。
“明早我去接你。明天是冲喜的好日子。”
“明天?是不是太匆忙了……”
“别顶着两只肿眼嫁人。”
萧珩说完之后就转身走了。
我站到院子里面,看着他的人影消失在月亮门之后。
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完全听不见了。
我伸手把门关上。
门关上之后,我整个人就变得十分松散了。
双腿发软,直接蹲了下来。
把脸藏在膝盖下面。
眼泪一下子流出来了。
我哭得浑身发抖,呼吸困难。
“怎么就这么苦呢?”
“怎么就这么苦呢?不可以哭。”
我对自个儿说。
但是眼泪并不听从自己的命令。
“不可以哭。”
并不是因为受了委屈。
是心疼。
“不可以哭。”我对自个儿说。
心疼那位小姐。
从小就被继母虐待,被下人欺侮,就连亲娘留下的东西也保不住。
很同情谢家。
舅舅一家都是忠良之士,被污蔑勾结刺客,满门抄斩。
“舅舅,对不起……我来晚了。但是既然我来了,就不会让谢家白白死了。”
哭了一阵子之后,我才用帕子把脸擦干净,然后靠着膝盖站起来。
走到梳妆台前的时候,我忽然停了下来。
梳妆台上,镜子旁边有一本蓝色布面的册子。
上面写着四个字:【谢氏药典】。
“娘亲!”
我的手一抖。
这是娘亲留下的东西。
“娘亲,这就是你所给的药典吧?”
这本册子的封面用的是上好的蓝棉布,边角都已经翻成了白色。
前世的时候,王氏就将这本书抢走了。
那是娘亲谢氏自己所写的,在里面记载了谢家几代人的药方。
但是目前它安静的放在那里。
我拿起书来翻阅。
里面有很多药方以及制备方法。
有的我见过,有的没听说过。
“娘亲的医术非常的好。”
我越看心里越发毛。
翻来翻去的时候,我的手指碰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书页之间夹着一道暗纹,好像是一个符咒。
花纹摸起来比较粗糙,应该是用特殊颜料绘制而成的。
我下意识的用手指甲描摹着那条纹路。
“这个纹路很奇特,有点像一个符号。”
一道白光在书页间突然爆开,让我的视线受到阻碍。
“这光好刺眼,怎么回事?”
“天哪!这是什么情况?”
等白光散去之后,她发现自己已经不在闺房里了。
“这是哪?”
眼前是一间不知名的药房。
四面的墙上都摆着药柜,上面放满了大小不一的瓷瓶,陶罐等。
窗外的月光很冷,落在院子里的青石板上之后,变成了一层银白色的光泽。
远处的更夫敲了三下梆子,现在已经到了三更的时候。
整个侯府都处于一片黑暗之中,只有一盏孤灯仍然亮着。
空气里充满了浓浓的药味。
“闻到这样的味道,感觉非常亲切。”
“这就是药室吗?为什么会被收录到药典中呢?”
我稳了稳情绪,打量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