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栀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看了三秒。
然后，昨晚的事全回来了。
红酒。
沙发。
陆沉舟握着她的手。
两人越靠越近。
呼吸交缠。
嘴唇几乎要碰到：
她猛地坐起来。
掌心贴在脸上，滚烫。
她昨晚差点吻了陆沉舟。
差点。
就差一点。
温栀把手放下来，看了看房间。
陆沉舟不在。
他昨晚说完“晚安”就走了，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松了口气，心里又有点空。
甩了甩头，把那点失落甩出去。
不行。
不能想这些。
得赶紧收拾东西，趁陆沉舟还没过来，先溜。
温栀掀开被子下床，踮着脚走到行李箱前。
昨晚换下的衣服叠好塞进去，奖杯用毛巾裹了两层放进包里，洗漱用品一股脑扫进化妆袋。
全程没发出一点声音。
收拾完，她拎着包走到门口，轻轻拉开门：
陆沉舟站在门外。
深灰色休闲西装，头发梳得整齐，手里拎着一杯咖啡。
两人对上视线。
昨晚的画面全涌了上来。
温栀的耳根一下热了。
他看了她一秒，移开。
“醒了？”
跟没事人一样。
温栀反而更心虚了。
他怎么这么淡定？
昨晚差点吻上她，今天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她攥紧包带：“嗯，昨晚喝多了，睡得有点沉。”
喝多了。
所以她做了什么都不算数。
陆沉舟看了她一眼，没接话。
他转身往电梯口走。
“下楼吃早餐。”
温栀站在原地没动。
他到底在不在意？
还是根本就没把昨晚当回事？
她跟上去，胸口闷闷的。
酒店早餐是自助的。
温栀随便拿了点粥和小菜，找了个角落坐下。
陆沉舟端着咖啡坐到她对面。
谁都没说话。
温栀低头喝粥，装作很专注。
陆沉舟慢条斯理地喝咖啡，偶尔看她一眼，又移开。
安静得有点过分。
手机突然响了。
林小满。
温栀看了陆沉舟一眼，压低声音接起来。
“喂。”
“栀栀！你上热搜了你知道吗？！”林小满的声音大得温栀不得不把手机拿远一点。
“什么热搜？”
“金奖啊！还有，”林小满顿了顿，语气突然八卦起来，“那个陪你比赛的男人是谁？”
温栀的耳尖一热。
她看了陆沉舟一眼。
他正低头喝咖啡，好像没在听。
但他在听。
“什么男人，你别乱说。”
“还装！照片都拍到了！一个穿西装的高个子男人，站在后台看你，那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温栀的脸更烫了。
“那是……那是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林小满冷笑一声，“温栀，你当我瞎？那气质那长相，是工作人员？”
温栀语塞。
“你老实交代，是不是男朋友？”
“不是。”
“那是暧昧对象？”
“也不是。”
“那是什么？”
温栀咬了咬唇。
丈夫？
契约丈夫？
她说不出口。
“就是一个……朋友。”
“朋友？”林小满明显不信，“行，你不说是吧，等我回去查，”
“小满，我这边还有事，先挂了。”
温栀不等她说完就挂了电话。
放下手机，陆沉舟正看着她。
“朋友？”他重复了一遍。
温栀把手机扣在桌上。
“不然呢？”
陆沉舟没说话，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温栀低下头，继续喝粥。
粥凉了，她没心思管。
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是消息。
周叙白。
“温设计师，上午方便吗？我想跟你谈一下叙白合作的具体细节。”
温栀坐直了。
叙白合作。
这才是正事。
她立刻回复：“方便，您定时间地点。”
周叙白很快回过来：“上午十点，叙白会展中心，我让人去接你？”
“不用，我自己过去就行。”
“好，那我等你。”
温栀放下手机，把最后一口粥喝完，站起身。
“我上午有事，先走了。”
陆沉舟也放下咖啡杯。
“我送你。”
“不用——”
“顺路。”
陆沉舟站起身，没给她拒绝的空间。
温栀张了张嘴，还是没说出拒绝的话。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餐厅。
酒店门口停着那辆黑色的车。
陆沉舟拉开副驾驶的门，温栀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了进去。
他绕到驾驶座，上车，启动。
车子汇入早高峰的车流。
车里很安静。
温栀系好安全带，转头看向窗外。
她决定全程看窗外，不跟陆沉舟说话。
这样就不会尴尬。
就不会想起昨晚。
开了大概十分钟，陆沉舟忽然开口。
“你昨晚躲什么？”
温栀的手指绞紧了安全带。
“我没躲。”
“你推开了我。”
她转过头，看着他的侧脸。
“那你昨晚靠那么近做什么？”
陆沉舟沉默了两秒。
“你靠过来的。”
温栀被噎住了。
她靠过来的？
她什么时候靠过去了？
明明是他：
想反驳，但仔细一想，好像确实是她先靠在他肩膀上的。
温栀认了。
“我喝多了。”
“嗯。”
陆沉舟应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温栀转回头，继续看窗外。
他说“你靠过来的”。
意思是，他没有主动靠近她？
还是说，他只是在陈述事实？
她闭了闭眼，不许自己再想。
车子在叙白会展中心门口停下。
温栀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
“谢谢。”她说完就要下车。
“温栀。”
她回过头。
“几点结束？”
“不确定，可能要谈到下午。”
“结束了给我发消息，我来接你。”
温栀愣了一下。
“不用，”
“顺路。”
又是这两个字。
温栀看着他，他表情平静，好像真的只是顺路。
她点了点头，关上车门。
刚转身，就看到周叙白从大门里走出来。
浅灰色西装，远远地朝她挥手。
“温设计师。”
温栀快步走过去。
“周先生，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
“没有，我也是刚到。”周叙白笑了笑，往她身后看了一眼。
那辆黑色的车还停在路边，没动。
车窗是深色的，看不清里面。
他收回视线，侧身让开路。
“请。”
温栀跟着他往里走。
两人并肩走进会展中心的大门。
车里，陆沉舟看着两人的背影。
周叙白替温栀拉开门。
温栀侧了侧身，说了句什么。
周叙白笑了。
陆沉舟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踩下油门。
车子驶离会展中心。
会展中心三楼，会议室。
周叙白推开门，请温栀先进。
温栀走进去，脚步顿了顿。
会议室里已经坐了几个人。
不是说谈合作细节吗？
怎么这么多人？
周叙白在她身后关上门，走到主位坐下。
“温设计师，坐。”
温栀在他对面坐下，把包放在腿上。
她扫了一圈会议室。
左边一个中年女人，职业套装，表情严肃。
右边一个年轻男人，戴着眼镜，正在翻文件。
还有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靠在椅背上，上下打量她。
温栀心里有点没底。
周叙白看了她一眼，开口。
“温设计师，在谈合作细节之前，我需要先跟你说一件事。”
温栀看着他。
“您说。”
周叙白十指交叠，放在桌上，坐姿比之前正式了许多。
“这次合作，恐怕没你想的那么顺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