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狐用尾巴盖住了脑袋。
苏南星把碗收回怀里。
“行，你是狐仙。你仙气飘飘不用吃东西，我可是人，我要吃饱。”
她蹲在灶边，捧着碗喝了起来。
粥熬得稀，米粒也少，林翠手里捧着碗，拿木勺一点点抿。
苏南星看得直皱眉。
“娘，你倒是快吃啊？”
林翠：“我不饿，星儿你多吃些。”
“你不饿，刚才谁的肚子一直叫....”
“哪有……”
“没苦硬吃，只会有吃不完的苦，快把粥喝完。”林翠被她说得没法，只好仰头把粥喝完。
“咳咳...”白狐毛上沾着血，虚弱的轻咳。
苏南星抬手摸了摸它的脑袋。
白狐睁开眼，嫌弃地躲开她的手。
“你都成这样了，还装什么装...”
她背对着林翠，从空间里引出一滴灵泉。
水珠落在小木匙里，圆滚滚的，清亮得没有半点杂质。
白狐的耳朵立了起来，鼻尖朝木匙凑过来。
苏南星把木匙举高：“不吃饭，水总喝吧？带我找灵芝，我就给你喝，怎么样...”
白狐的眼睛眯了起来。“你在同我谈条件？”
“白送的东西不值钱，白拿的东西没人珍惜。当然要先谈条件。”
“你可知那株赤灵芝旁有灵兽守着？山中说不定瘴气、陷坑和毒虫？”
“我知道....”
“那你还敢去？”
苏南星：“我跟我娘刚分家，没什么粮食，那灵芝能卖钱，我当然要去找”
白狐看了她一会儿。“你倒是个有孝心的。”
“少给老子扣高帽。”苏南星把木匙往前送。
白狐抬起前爪，搭在边缘，低头饮下灵泉。
它腹侧的伤口原本湿红的皮肉结出细小的痂。白狐身子晃了晃，重新趴回旧衣包里。
苏南星盯着它：“怎么样？水不错吧？”
“尚可。”
“尚可你还舔木匙？说美味有这么难....?”
白狐闭上眼，装作没听见。
林翠这时走过来：“南星，你一个嘀嘀咕咕什么呢？”林翠看白狐“呀，刚才在山上娘就注意到了，这狐仙真漂亮....”
苏南星看看林翠“我在和狐仙说，娘没了我没人护，我没了娘也没人给我缝衣裳。咱们母女俩互相利用，关系牢靠得很。”
林翠在旁边听见，忍不住说道：“你这孩子，怎么连自个儿亲娘也说利用？”
苏南星转头：“娘，我给你养老送终，你照顾我，这叫各取所需。”
林翠抬手在她胳膊上拍了一下。
“没大没小。”
王大花走过来脑袋哈哈笑：“这丫头嘴里没一句正经话，可她护着你是真护着。”
林翠：“谁说不是呢....大花，你来是不是有事？”
王大花：村长叫你们过去一趟，说是给你们娘俩找个睡觉的地方。
苏南星和林翠一起收拾东西和林翠一起去找村长。
村长领着她们走到村口，指着一间低矮旧屋。
“这里原本是村里存农具的地方，后来荒了。你们先住着。”
苏南星站在门口看了一圈。墙体开裂，窗户破的透风。
村长不好意思：“破事破了点，不过咱们村要去县城，你们娘俩也跟着”
“成。”
林翠说着找了半捆秸秆，抱进屋里铺地。
她手脚麻利，把碎草在地面摊平，又把一件旧夹袄撕开，塞进破窗缝里。
苏南星看了一眼：“娘，你把衣服塞她了，你穿什么呀？”
“夜里凉，不能冻着，我不冷。”她转身去墙角搬石头，王大花提着一卷草席走了进来。
“这是我家多出来的，铺地比秸秆强。你们先用。”
苏南星接过草席：“花婶，席子我记着。等我有粮，先请你吃一顿。”
王大花上下打量她：“你自己的肚子都填不饱，手里连半把米都没有，还想着请婶吃饭。”
“那是自然，我爹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以前村里谁不知道你爹是咱村里的文化人，可惜啊.....”
王大花从腰间解下麻绳，塞到林翠手里。
“这个结实，拿去绑门。夜里别睡死，外头乱着呢。”
林翠握着麻绳，眼眶发红：“花嫂，这我不能收。”
“少说那些。你家南星昨晚救了咱们大伙儿。两根绳子算什么？我家老头子打柴都靠它捆，结实得很。”
林翠只好收下。
苏南星看着屋里的草席、秸秆、麻绳，又看了眼手里借来的铁锅。
家当少得可怜。可屋子再破，日子再难，也能过下去。
她刚把锅放到灶边，门外传来苏老太的叫骂。
“谁让你们搬进来的？这是村里的屋，还有你们是不是偷了我家东西....”
苏老太带着苏大强堵在门口。苏打强把手指向锅。
“娘，这锅是我们家的。”
林翠从屋里走出来。
“这是花嫂家的锅。去年她家借给我煮药。上面还有花嫂男人刻的‘王’字。”
王大花接过锅翻了个面。锅底真有一个王字。
“这是俺家老王刻的，怕跟旁人的锅弄混。”
村长也走过来：“苏老太，你别见锅就抢。人家是借来的。”
苏老太手往屋里指：“锅是借的，水瓢呢？草席呢？粮食总不是借的吧？”
她说着就要往里挤。
苏南星抬起手，挡在门前。
“站住。”
苏老太：“我看看你这屋里还没有我苏家的东西！”
苏南星：“断亲书上写得清楚，咱们两家生死各不相干。你若进来，我就去找村长评理。”
苏老太嚷：“你是我孙女，我进你屋怎么了，你这是做贼心虚了吧....？”
林翠把草席、木盆、麻绳一件件指出来。
“草席是花嫂送的，麻绳是花嫂借的，木盆是村长许的，铁锅也是花嫂家的。屋里没有苏家的东西。”
“谁知道你们是不是藏起来了？”
“那你进来搜。”苏南星伸开手，“搜到一粒苏家的米，赔你十斤。”
苏老太往门里看。
屋里只有一口锅，几捆秸秆，两只缺口木碗。
王大花啧了一声：“苏老太，你家粮袋比她们这屋还干净，这是还想来打秋风？”
围着看热闹的人低低笑了起来。
苏小强扯了扯苏老太：“娘，走吧。”
“走什么走，她手里还有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