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警官，每次你都要走这么长的路线吗？”
副驾驶上的米格尔打了个哈欠，眼角渗出了几滴眼泪，声音略带沙哑。
李昂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支在车窗上，夹在手里的烟头忽明忽灭，烟雾飘出车外，消散在边境的夜色里。
准备进入边境公路的时候，李昂就以米格尔不熟悉边境巡逻路线为理由换了位置。
毕竟等会要是逼停迈克的车，米格尔的位置会更近一些，他可以在车头处稍微隐蔽起来。
这样他可以用米格尔是新人，还未认识警探为理由，给迈克找点麻烦。
“怎么，以前不是在边境线当司机吗？”
李昂抬起手表：“才六个小时，还是我在开车，这就撑不住了吗。”
米格尔搓着眼睛：“这和以前在边境线开车的时候完全不一样啊。”
李昂扯起嘴角：“你还有很多东西要学，菜鸟。”
驶过边境公路一个弯道之后，他们的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台车。
后备箱盖上的凯迪拉克标志，以及飘忽不定的路线，李昂一眼就认出了这是迈克的那台CT5。
从镇里一路出来，开了好几个小时，终于追上了迈克。
CT5和猛禽疾驰在边境1—8高速公路上，带起的气流将写着“限速75英里/小时”的标牌震得晃动起来。
李昂看向仪表盘，速度已经达到了80英里/小时。
即便如此，两者间的距离还在逐渐放大。
李昂朝米格尔伸手：“执勤灯。”
接过米格尔递来的执勤灯，李昂伸手把执勤灯放上车顶。
磁吸底座将执勤灯牢牢吸附在车顶上，红蓝色灯光伴随着刺耳的警报声一起闪动。
李昂摘下车载喇叭的麦克风，外放喇叭传出他略微失真的声音：
“前面的凯迪拉克，你的车速已经超过公路限速的百分之十！”
“立刻停车靠边，接受我们的检查！”
“我重复！......”
凯迪拉克非但没有靠边，反而加大了油门，CT5的V6发动机在黑夜里发出强劲的轰鸣声，猛地窜出一节距离。
两台车之间的距离进一步加大。
“法克！想要和我拼技术？”李昂骂了一声，将麦克风砸回底座。
他踩下离合，降低一档，右脚同时轻点一下刹车和油门，随后立刻踩回油门，脚尖下压，发动机瞬间达到了四千转以上。
同样搭载V6发动机的猛禽发出低沉的怒吼，李昂被一股强劲的推力压在椅背上。
李昂十分庆幸自己从弗兰克手里把这台车要了过来。
如果还是那台老旧的福特警车，自己早就看不见迈克的车尾灯了。
虽然两台车都是V6发动机，在原厂车的状态下，猛禽的排量就已经超过CT5了。
更何况这是蛇头偷渡到境内后用来逃亡的车，肯定对发动机的动力进行过更针对的改装和调教。
边境1—8高速公路上，在两台V6发动机此起彼伏的嘶吼下，两台车的距离越来越近。
李昂瞅准时机，直接撞上了CT5的左后方。
只可惜这一下只是稍微挤压到了CT5的后保险杠，没能上演一次标准的美式截停。
CT5左右摇晃了一阵，最后还是勉强控制住了方向，沿着笔直的公路慢慢停了下来。
“我把车停在他前面，你下车先控制住司机。”
李昂降速猛打方向盘，轮胎发出刺耳的声音，在柏油公路上留下两条漆黑的胎痕，横着停在了CT5面前。
车辆还没停稳，米格尔已经跳下车，掏出配枪走向CT5的主驾驶。
李昂相对慢一些，他握着配枪的手贴在大腿上，站在皮卡车侧前方。
他的身体被车头完全遮住，只有一双眼睛从引擎盖上方露了出来。
不仔细看的话很难发现这里有个人。
CT5的底盘很低，李昂可以清晰地看到面色潮红，瞪大眼睛，瞳孔失焦的迈克。
同样眼神涣散的拉丁裔女郎撑着迈克的大腿，从方向盘下方爬起，隐约还能看到迈克解开的皮带松垮搭在两侧。
女郎口红晕满了整个唇周，只有在吃东西的时候才会把妆造弄成这样。
还是洋人花样多啊！
......
米格尔左手拿着战术手电，右手持枪搭在左手手腕上，枪口下压，走向主驾驶。
还没和迈克打上照面，先听到的是他的声音。
“法克！你这个该死的！怎么开的车！”
米格尔抬起手，枪口和手电一同瞄准迈克的脸。
他喉咙滚动，瞳孔缩成针尖大小，搭在枪身上的手指直接扣住了扳机。
“先生，由于车辆超速，涉嫌危险驾驶，你被捕了。”
“把双手放在我能看见的地方，下车接受调查！”
迈克被强光晃着眼，适应之后他看清了米格尔身上的巡警制服。
他指着米格尔，梗着脖子，皮肤下的青筋根根暴起：“你他妈不知道我是谁吗！”
“我并不认识你，先生，请你立刻下车！这是第二次警告！”
“卢克维尔警局就没人不认识我！”迈克在身上来回摸索，“法克！我的警徽呢！”
“先生！双手必须放在我能看见的地方！这是第三次警告！”
迈克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转头指着米格尔的脸：
“该死的拉丁裔毒虫！你敢拿枪指着我！”
“你敢把我拷回警局，我就要你脱下警服！”
这时一个漆黑的枪口从迈克的耳边伸出，一道焦急的声音响彻在漆黑的夜空下：
“米格尔！闪开！”
米格尔下意识侧过身体，砰——
灼热的子弹擦过他的手臂，带起一串血花。
砰！砰——
枪声在迈克耳边炸响，温热的液体溅在他的背后。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阵嗡鸣声，连眼前的景象也开始出现重影。
恍惚之中，车门被拉开，一只黄皮肤手臂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衣服被那只手紧紧攥住，缩紧的衣领勒的他喘不过气。
巨力传来，还没来得及惊呼出声，脸颊已经传来柏油路面粗糙、冰冷的触感。
手臂被粗暴的拧向身后，剧烈的疼痛让他的意识恢复了清醒。
迈克吃力的转头，看到了李昂正在探进车里的身子。
“该死的黄皮杂种！我一定要杀了你！”
李昂没有理会癫狂的迈克，他的手指搭在拉丁裔女郎的颈动脉上。
女郎的脸上还带着笑容，她瞳孔涣散，迈克的配枪已经从她的手里滑落下来。
额头和胸口上的弹孔正往外涌出血液，顺着她的脸庞和衣服往下流。
李昂指尖下的皮肤没有传来任何跳动。
......
李昂靠着皮卡车，将手里燃尽的香烟被丢下，在他的作战靴旁已经布满了烟头。。
现场停着辆救护车，周围已经被警戒线拦了起来，红蓝色的警示灯点亮了这片夜空。
医护人员忙碌着各自的事情，现场没有任何一个警员。
迈克被双手反拷着坐在地上，头低垂着，似乎是骂到自己脱力了。
李昂刚准备点上新的一根，弗兰克不满的声音在现场响起：
“大半夜把我喊过来，情况最好值得这么折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