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黄的白炽灯闪了两下,勉强照亮了这间风格诡异的地下室。
唐镇把沉甸甸的养尸袋倒过来用力一抖。
“哗啦啦!”
三十多具血奴尸体倾泻在水泥地上,像倒垃圾似的,堆成一座恶臭的小山。
唐镇满意的看着这堆上等肥料,弯腰从尸体堆的最底层,把那个纯血男爵威廉给生生拽了出来。
威廉那张原本俊美深邃的白人面孔,被大蒜粉和生糯米腐蚀的坑坑洼洼,一股焦糊味直往鼻子里钻,额头上还贴着那张黑色的高阶定魂符。
唐镇像拖死猪一样把这位尊贵的吸血鬼男爵拖到了地下室的正中央,然后扔到了那张冰冷的解剖台上。
拍了拍手上的灰,他转身从旁边生锈的铁皮柜里翻出一个红木盒子。
“高级货就得用高级待遇啊,三十厘米的透骨钉,花了大价钱定制的。”唐镇哼着小曲,啪的一下打开木盒。
十二根乌黑发亮、刻满邪异血纹的加长版棺材钉,整整齐齐的码在里面。
威廉此刻正处于深度昏迷状态,跟一具精致的蜡像没什么两样。
唐镇没有任何怜悯之心。
左手捏起一根长钉,右手抄起那把沉甸甸的木工铁锤。
“一钉天灵,二钉气海,三四定双肩!”
砰!砰!砰!
沉闷而有节奏的敲击声里,三十厘米长的棺材钉刺穿了威廉的四肢关节、脊椎和主要经络,将他钉在台面上。
唐镇仔细检查了一遍钉子的受力角度和深度。
“非常完美,这下你就算自爆也是个固定烟花了。”
心里暗爽的同时他也清楚,这种极品变异材料一旦反噬可不是闹着玩的,多钉几根,主打一个有备无患。
处理完这道主菜,唐镇转身走到墙角,架起了一口从火锅店淘来的二手大铁锅。
这锅原本是用来熬牛油火锅底料的,内壁还残留着一层油脂,拿来熬炼尸药简直绝配。
瓦斯炉点着了,蓝黄相间的火苗立刻舔舐着厚实的锅底。
他从旁边的格子里抓起一大把研磨好的极品朱砂扔了进去,紧接着又从老式冰箱里拎出一瓶黑狗血,还有一些蟾蜍毒液,全倒进锅里了。
然后把威廉的纯血也加了进去,暗红色的液体在高温下开始咕嘟咕嘟的冒泡,一股极度刺鼻的味道在整个地下室里弥漫了开来。
唐镇拿着一把长柄铁汤勺,不紧不慢的在锅里搅动着。
“这个色泽,这个粘稠度,拿来炼制极品血煞珠绝对是一绝啊。”
就在他沉浸在炼药的快乐中的时候,地下室门外嘎吱作响的木楼梯上,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咚咚咚!”
毫无征兆的敲门声突兀的响起,在这阴森的环境里格外的吓人。
“唐!你在里面吗?”
是房东的女儿艾玛,她清脆的声音隔着薄薄的木门板传了进来。
唐镇手里的铁汤勺猛地一顿,差点掉进了锅里。
“卧槽,这大洋马大半夜不睡觉,跑下来干啥?”
他心里咯噔了一下,额头上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
他是杀伐果断、毫无人性的邪修是没错,但这里毕竟是规矩森严的资本主义法治社会。
眼前的这一地残肢断臂,外加解剖台上的那个被钉死的白人壮汉,还有一锅正冒着绿泡的邪恶药剂。
这要是被这好奇心爆棚的美利坚大妞看见了,FBI的特种小分队不得把他这个快乐小家给抄了。
“唐!你到底在煮什么见鬼的东西?”艾玛在门外大声喊着,声音里透着明显的不满。
“为什么整个一楼都飘着一股奇怪的味道?我家那条金毛都快要被熏吐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甚至开始用力的转动地下室的铜质门把手。
“在!在在在!稍等一分钟!马上就来!”唐镇急的不行。
必须赶紧拦住她,绝不能让她推门进来。
可这满地堆积如山的血奴尸体怎么藏?
养尸袋刚才为了强行收容纯血男爵已经消耗了太多阴气,正处于冷却期,根本没办法在几秒钟内把这三十多具尸体再塞回去。
门把手转动的声音越来越急,唐镇目光一扫,瞬间锁定了角落里那块原本用来盖杂物的油布。
“去你的吧!”一个箭步冲过去,扯起油布一角用力向上一抖。
巨大的布面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的将地上那座血奴尸体山盖了个严严实实。
他眼疾手快,顺脚还踢了两下,把几截没盖住的断手塞进了布料底下。
随后火速抓起一瓶柠檬味空气清新剂,对着门缝和空气疯狂喷洒,勉强把那股味压下去了几分。
做完这一切他深吸一口气,迅速换上了一副阳光灿烂的笑脸。
咔哒一声轻响,他主动拉开了地下室的木门。
艾玛穿着一套酒红色的真丝吊带睡衣,柔软顺滑的布料紧紧贴服着她白皙的皮肤,勾勒出饱满的曲线。
微低的领口下风光旖旎,傲人的丰满将单薄的真丝撑出了完美的弧度。
她正气鼓鼓的站在门外,那一头金色的长发随意的盘在脑后,蔚蓝色的眼睛里写满了好奇。
唐镇这个邪修脑子里全是煞血珠,完全忽略了眼前的风景。
“嗨,艾玛,这么晚了还没睡啊?”唐镇笑眯眯的打了个招呼。
他身体故意挡在门缝正中间,试图用自己略显单薄的体型遮住背后的犯罪现场。
艾玛抽了抽精致的鼻子,眉头紧紧皱起来。
“唐,你这里的味道真是太可怕了,比上次那个什么……毛血旺?还要糟糕一万倍。”
她一边抱怨着一边踮起脚尖,探头探脑的往地下室里看。
透过唐镇肩膀上方的空隙,她的目光直接锁定了地下室正中央那张解剖台。
“哦我的上帝老天爷,那是什么鬼东西?”艾玛眼睛瞪的老大。
她清清楚楚的看到,解剖台上躺着一个身高近两米的男人。
更恐怖的是那个男人身上没有任何衣物遮挡,四肢和躯干上竟然钉着十几根粗大无比的黑色长钉。
“那个……”唐镇咽了口唾沫,大脑在一秒钟内完成了上万次推演。
必须找个绝对合理、符合西方人思维习惯的借口。
“那是……那是我正在用硅胶做的万圣节等比例吸血鬼模型!”唐镇灵机一动脱口而出。
“万圣节模型?”艾玛眼神里闪过一丝深深的怀疑。
“现在才三月份啊,唐,离万圣节还有大半年呢,你现在就做这个?是不是太早了?”
“是啊,你也知道我学的是先锋艺术设计嘛,这是我的期末大作业,需要提前半年打磨细节。”唐镇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我专门去高价收的最新款医用级硅胶,百分百还原好莱坞级别的血族质感,你看看这苍白的肤色,这逼真的伤痕,简直是艺术品对吧?”
为了增加这番鬼话的说服力,他甚至主动让开半个身位,伸手指着威廉大肆吹嘘。
这帮美利坚青年从小看丧尸片长大的,对这种猎奇模型的接受度是极高的,绝对不会第一时间往真尸体上想。
果然,艾玛的注意力成功的被转移了。
她的目光又落在了威廉额头上的那张定魂符上。
“这张黑色的纸条是什么?看起来像是某种……古老的神秘咒语?”艾玛兴致勃勃的问道。
“呃,装饰品,就增加了一点东方的异国风情罢了。”唐镇随口一编。
“太酷了!这硅胶质感跟真的一样啊!”
艾玛兴奋的从睡衣口袋里掏出了手机,咔嚓一声,对着威廉的脸拍了一张高清特写。
唐镇眼皮猛地一跳,感觉心脏都漏了半拍。
“照片千万别发网上啊,这可是我的独家创意,要是被别的同学抄了我这门课就挂了。”
一边说着一边捏了一把冷汗,这要是被血族的人或者神职人员看到了,那可真是要命了。
“放心放心,我肯定保密的,就……就发给灵异探险群的朋友看看行吧。”
艾玛心不在焉的摆了摆手,目光已经飘向旁边那口正冒着绿泡的大铁锅。
“这锅里面的液体,是给模型上色的颜料吗?”
捂住鼻子,一脸嫌弃的指着那锅暗红色的药剂。
唐镇脑子转的飞快,锅里面加了那么多料,怎么也圆不上颜料这个说法。
“不不不,这个不是。”果断否认了他。
“这是我们老家祖传的驱寒养生汤。”
旁边正好有个干净的小瓷碗,他顺手捞过来,大铁勺往锅里一探,暗红色的汤汁舀了半碗出来递到艾玛面前。
“你看你大半夜穿这么少,地下室阴气重容易着凉感冒,这汤是用几十味珍贵的高山草药熬制的,喝了强身健体美容养颜,还能促进睡眠。”
满脸真诚的推销着,他心里却在暗暗打鼓。
这汤经过了黑狗血和蟾蜍毒液的中和,暴躁属性下降了不少,普通人喝一口理论上应该死不了。
只要能赶紧把这丫头的注意力转移走,让她赶紧滚回二楼去睡觉就行。
艾玛端着那个小瓷碗,看着里面红彤彤、黏糊糊的液体,显的非常迟疑。
“这东西真的能喝吗?闻起来跟我奶奶熬糊了的洋葱汤似的。”
“绝对正宗!我每天都要喝三大碗,你看我这气色多好。”唐镇拍着胸脯保证。
他甚至在手心里暗暗扣住了一张清心咒,如果艾玛喝下去立刻倒地抽搐,他就马上施法强行催吐,决不能让房东女儿死在自己家里。
艾玛半信半疑的端起碗,小心翼翼凑到嘴边抿了一小口,闭上眼睛品味了片刻。
唐镇的心瞬间悬到了嗓子眼。
“嗯?”艾玛猛的睁开眼睛,蔚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度的惊讶。
“味道竟然还不错!有点像加了大量黑胡椒和墨西哥辣椒面的番茄浓汤,咽下去以后肚子里暖烘烘的,感觉有一团火在烧。”
出乎意料的是,她竟然又仰起脖子咕咚咕咚连喝了两大口。
“唐,你的厨艺总是这么出人意料,这汤我端上楼去慢慢喝了,你继续做你的模型吧,晚安!”
艾玛满意的端着那碗加了猛料的纯血药膳转过身,哼着轻快的歌声上了木楼梯。
一直目送着艾玛消失在楼梯拐角,听见二楼的房门关上,唐镇这才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
他心有余悸的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反手关上了地下室的木门。
这下终于可以安安静静的炼化那具高阶尸体了。
他转过身一边活动着发酸的手腕,一边向解剖台走去。
“好了男爵阁下,闲杂人等都走了,我们可以办正事了……”
话还没说完,唐镇的脚步猛地僵在了原地。
被十二根三十厘米长棺材钉牢牢钉住的威廉,身体竟然开始发生极其轻微的抽搐。
原本苍白平整的额头上,那张定魂符的边缘不知何时竟然被烧焦了一角,正往外渗着一丝丝狂暴的暗红光芒。
唐镇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冷到了极点。
“没道理啊,极品透骨钉加上老子的高阶定魂符,就算是百年的血僵也得给我老老实实趴着。”
他下意识的倒退了半步,左手已经迅速捏起了一张攻击性极强的符。
解剖台上,威廉那紧闭的双唇微微向外翻卷,四颗细长的獠牙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颤动着。
而在他被棺材钉钉住的手指前端,十根漆黑如墨的锋利指甲,正在一点一点的刺破坚硬的不锈钢台面,发出刺耳的金属刮擦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