掩盖住眼底的酸涩,宋时薇抬眸对上许辰安的眼,言语里是压抑太久的愤怒:“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你打我、骂我,我都可以忍,可你明明知道我妈的病一旦停药就有危险,为什么要偷偷停药?”
闻言,许辰安却笑了:“宋时薇,你说错了,我不是不喜欢你,我是讨厌你!恨你!”
言语间,他缓步走近:“你问我为什么要停你妈的药?我告诉你,我就是故意的!我想要她死!”
恶毒的言语钻进耳中,宋时薇心脏一抽。
“要不是因为你那个妈,我的然然就不会死!”提到这个名字,许辰安的眼中有些湿意,“要不是你死皮赖脸嫁给我,我的然然就不会死!”
然然,是许辰安的白月光。
两人相知相许,但因为身份过于悬殊,许父认为两人并不合适,因此强势要求许辰安与其分开。
在宋时薇和许辰安结婚后,然然跳楼殉情,留下下辈子一定嫁给许辰安的绝笔书!
“够了!”宋时薇愤然开口,“七年了,你总是用她当做借口,你明明知道我们已经结婚,明明知道和她不会再有以后,却还是不愿放过她,让她变成笼养的金丝雀,让她怀孕!”
“闭嘴!”提起从前,许辰安更加暴躁。
宋时薇收起一贯的隐忍,继续说着:“你让她未婚先孕,变成人人喊打的小三,背负他人异样的眼光,最后她羞愧自杀,你却把这一切归咎到我和妈妈的身上,许辰安,凭什么?你以为我愿意嫁给你吗?”
“闭嘴!”每一个字都戳在许辰安的伤口上,精准而狠厉。
看着眼前疯魔暴躁的男人,宋时薇果决开口:“我们离婚吧。”
平淡的五个字,在偌大的客厅里激起千层浪。
“离婚?”许辰安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宋时薇目光坚定,“离婚!”
她再次肯定的答复刺激了许辰安,他三两步走近,死死攥住她的手:“做梦,离婚?这辈子你都别想!”
手腕的剧烈痛感让宋时薇下意识想收回手,但她越挣扎,那力道就越大:“你现在已经掌握整个许家,没有人再可以强迫你做什么,你爱娶谁娶谁!”
“我爱娶谁?”许辰安眼眶发红,语气越发暴躁,“我最爱的人已经死了,你这个害死她的人想逃?我告诉你,不可能!我就是要折磨你一辈子!这辈子你都别想摆脱我!”
许辰安的力道极大,好像要把她手腕捏断一般。
没有犹豫,宋时薇张口往钳制着自己的那只手上狠狠咬下!
一丝腥甜蔓延在口腔中,许辰安终于吃痛松手,站在一旁的女伴立刻上前心疼关切。
许辰安紧咬牙关,凶狠的眼神好像要将她凌迟。
“来人。”一声令下,隐在各处的佣人鱼贯而入,“宋时薇发病了,扶她回去休息,没什么事就别出来了。”
“许辰安,七年了,我自认为已经足够了解你的行事作风。”宋时薇深呼一口气,揉了揉被捏得红紫的手腕,“一个小时内我没有从这里出去,警察会上门。”
“你威胁我?”
“随你怎么想,离婚协议书,我会寄过来。”
扫了一眼因愤怒而面部有些扭曲的许辰安,她径直朝门口而去。
“宋时薇,你今天敢走出这个门,我就让你在江市没有容身之所!”
许辰安的怒吼威胁叫宋时薇停了脚步,只是这次并不是妥协:“许辰安,若是从前,这话我可能会考虑,但你既然停了我妈的药,就应该做好威胁不了我的心理准备。”
再次迈开脚步,身后传来暴戾的摔砸声。
宋时薇没有半分停留,带着深秋独特凉意的雨丝打在脸上,冲刷掉脸颊上的血与泪。
这七年,到底是为了什么?
她舍弃了学业、面子和爱人,可隐忍没有换来尊重,就连妈妈的治疗费都没有得到保证。
沿着蜿蜒的山道离开半山别墅,身体的疼痛、心灵的煎熬折磨得她心脏抽痛。
强撑的坚强在这一刻崩塌,望着远处的点点灯光,她直起身子沿着蜿蜒的山道离开半山别墅。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小小的出租屋的,只是这一晚,睡得很不好。
比第二天的太阳更早来的是猝然响起的手机铃声,屏幕上赵叔两字急速跳动。
电话接通,急促的男声从听筒那头传来:“小薇啊!出大事了!许家刚才来人了,说不让你妈继续在这个医院治疗了!”
头痛欲裂,但那急促的话语让她清醒了许多。
妈妈治病的医院是许家一手安排的顶级私人医院,如今和许辰安撕破脸皮,他出手是必然的,只是没想到会那么快!
“小薇,你在听吗?喂!喂?”
“赵叔,别急,我这就过来,别和许家的人起争执。”
得到她的答复,电话那头的人才犹豫着挂了电话。
宋时薇强忍下剧烈的疼痛,迅速赶到医院,循着熟悉的楼道,她一眼就看到了被许家安保拦在治疗室门前的妈妈和一旁的赵叔。
为首的安保动作粗鲁地推搡着瘦弱的苏荷,赵叔拼命护着,也被推搡地有些站不稳。
偌大的医院走廊围满了看热闹的人,却无一人出手相助这两个无助的人。
一股酸涩夹杂着愤怒瞬间涌上心头,宋时薇拨开人群,快步行至苏荷赵叔身前,护住两人。
“让开!”
她突然一推,那为首的安保没有防备,猛然走了几步才站稳。
那人本欲发作,却在看清她的模样后讥讽出声:“是夫人啊?那可不好意思了,我们只是替少爷处理些吸血的蛀虫,你要是有意见,可以自己去找少爷。”
蛀虫?
虽已见识过许辰安的冷漠无情,但听到自己的妈妈被这么称呼,宋时薇还是无法压制住心中的情绪。
“我不管他怎么安排,要是再动手,我会追究你的责任!”
那人嗤笑一声。
“不信?那你大可以再试试?”
她的声音冰冷而坚定,让那人挂在脸上的笑意瞬间僵硬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