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辆面包车急刹在院门口,车门哗啦一声拉开,二十多号人鱼贯而出。
一群人把陈家小院堵得严严实实。
路过的邻居探了个头,又赶紧缩回去。
这一片的人都知道,西区拆迁队惹不起。
李彪一脚踹开虚掩的院门。
他扫了一眼院子。
陈弈正蹲在井边淘米,袖子卷到胳膊肘,两只手湿淋淋的。
因为妹妹刚刚说了,要自己煮饭,他只能妥协。
陈雪在旁边择菜,看到有人踹门进来,菜叶子掉了一地。
李彪上下打量了陈弈两眼。
这男的脸确实跟陈雪有几分像,应该是亲兄妹。
可这身板,也太瘦了吧,穿的也休闲,蹲在那儿跟个刚睡醒的大学生似的。
就这?
李彪回头瞪了赵五一眼。
“你他妈果然在吹牛。”
赵五躲在人群后面,见到被李彪误会了,有口难言,急得直摆手。
“彪哥,真不是我吹,你别被他的外表骗了——”
李彪懒得再听,转头看向陈弈。
“小子,别装了,我不管你是不是真能打。”
“现在给你两条路。一,给我的人道歉,收拾东西滚出这里。”
“二,我把你打残了,拆迁费当医药费。你选。”
陈弈头都没抬,继续淘米。
“你们能不能等会儿再来?”
李彪看他一点都不在意自己,脸色一沉。
“敬酒不吃吃罚酒。上。”
四个打手率先冲了上去。
最前面那个抡着铁棍,照着陈弈的后脑勺就砸。
陈弈放下淘米盆,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铁棍砸下来,他单手接住。
五指一捏。
铁棍上清清楚楚留下五道指印。
那打手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另一个从背后偷袭,抄着钢管捅向陈弈的后腰。
陈弈头都没回,反腿一脚踹出去。
那人连人带钢管飞出去,撞倒了后面三个同伴,四个人滚成一团。
“操!”
一个拎砍刀的趁着空档劈下来,刀刃结结实实砍在陈弈肩膀上。
“铛”的一声,刀刃崩了个口子。
陈弈肩膀上的衣服破了一道口子,里面的皮肉连个白印都没留。
那打手看了看手里缺了口的砍刀,又看了看陈弈完好无损的肩膀,嘴唇哆嗦了两下。
陈弈伸手拿过砍刀,随手一掰,刀身断成两截,丢在地上。
院子里安静了一秒。
剩下的人硬生生刹住了脚步,谁也不敢再往上冲。
也就半分钟。
从动手到所有人倒地,一共半分钟。
李彪脸上的不屑彻底凝固了。
他盯着地上那根带着五道指印的铁棍,又看向陈弈肩膀上被砍破的衣服和毫发无损的皮肤。
这还真不是普通人,赵五没说谎。
意识到这个,李彪咬了咬牙,右手探进怀里,掏出一把黑色的手枪,枪口对准陈弈的脑袋。
“你很能打。那这个呢?”
这枪是林世豪靠关系给他配的。
这些年拆迁碰到的硬茬不少,枪掏出来,十个有九个当场就软了。
真正开过的次数不多,但威慑力够用。
陈雪刚刚打架的时候被推到了屋里面,这会儿正在偷偷看着。
看到陈弈把人打趴下的时候松口气,但是看到抢的事后,没忍住尖叫出声。
“哥——”
陈弈听到妹妹的声音回过头,语气平淡。
“别怕,进去把门关上。”
“我不——”
“听话。”
陈雪咬着嘴唇,往后退了两步,但没进门,就站在门槛上死死盯着李彪手里的枪。
陈弈叹了口气。
他本来打算直接解决了。
但这会儿只能轻点了。
毕竟妹妹看着,太血腥了不好。
陈弈想着刚准备抬手,一阵手机铃声突然响了。
是李彪的。
李彪没动,左手持枪,右手摸出手机,眼睛始终盯着陈弈。
“喂?我他妈在这儿处理事情呢,你最好有重要的事,不然老子回去干死你。”
这话一出,电话那头直接传来一个冷冰冰的女声。
“李彪是吧?你们现在在云城西区棚户区?”
李彪愣了一下。
“你谁啊?”
对方没回答,只是说。
“林世豪最近在跟天恒地产争西郊那块地吧?如果不想那块地出问题,现在带着你的人,滚。”
李彪眉头皱了起来。
“你他妈谁——”
电话直接被人挂了。
盲音嘟嘟嘟地响。
李彪举着手机,脸色变了几变。
知道他电话的人不少,但知道他这个时间在西区棚户区的人,一个都没有。
因为赵五昨晚才跟他约的时间,连手下人都是今早临时集合的。
而且这个女人提到了天恒地产。
天恒地产是属于云城唯一能跟林老板作对的公司。
林世豪已经为了西郊那块地已经跟他们死磕了半年。
但那块地的主理人是魔都来的陆家处理的。
陆家,魔都顶尖的家族,谁都想搭上关系。
如果天恒拿到这块地,说句不好听的,得到人家的扶持能直接成为云城新首富。
这么大的事儿对方不联系林老板,联系他一个小头目手机上,说明对方手伸得很深。
想到这里,李彪抬头看了一眼陈弈。
对方双手插在围裙兜里,表情似笑非笑,完全不像一个正被枪指着脑袋的人。
那个眼神,让李彪后脊梁发凉。
不是因为凶狠,而是因为松弛。
那种松弛,只有在实力完全碾压对手的时候才会出现。
李彪当兵的时候见过这种人。
那是一个执行特殊任务的老兵,被六个敌人围在墙角,脸上就是这个表情。
后来那六个人,一个都没活下来。
李彪不是傻子。
不管是对方的实力,还是刚刚那个女人的威胁,都不敢赌。
他不怕跟人拼命,但他不敢拿林世豪的项目冒险。
林世豪救过他的命。
如果因为他的冲动坏了林世豪的生意,那不就是恩将仇报。
“走。”
李彪收了枪。
躺在地上的打手们不明所以,抢都掏出来了,你说走?
“彪哥?”
“我说走!都他妈聋了?”
捂着伤口、拖着断腿的打手们互相搀扶着爬起来,一瘸一拐地往院门外涌。
赵五走在最后,回头看了陈弈一眼,正对上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吓得一哆嗦,差点绊在门槛上摔个狗吃屎。
三辆面包车发动,引擎声渐渐远去。
巷子里恢复了安静。
陈弈站在院门口,看到他们离开脸上也没什么表情,脑子里却在回放刚才那通电话。
刚刚的声音他也听清楚了。
是个女人,声线偏冷,年纪不大,但很陌生。
陈弈在记忆里翻了一遍,确认自己不认识这个声音。
所以对方为什么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