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东西?”
门缝里露出陈雪半张脸,眼睛红红的,但表情依然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陈弈摊开手掌,白玉吊坠出现在手里。
陈雪的目光落在上面,整个人僵住了。
“这是……爸给你的那块玉?”
她的声音在发抖。
“当年爸说这是传家宝,只传男不传女,我碰一下你都不让,还把我推倒了……”
陈弈点点头:“对,就是这块。”
陈雪伸出手,指尖触碰到玉坠的瞬间,眼泪就掉下来了。
“爸……”
她攥着玉坠,浑身都在抖。
其实那个自己说着重男轻女的父亲,从小到大都对她很好,陈雪只是看到旧物,想到以前一家人的快乐时光。
“哥……”
这一声哥,叫得陈弈浑身一震。
“哎。”
他应了一声,嗓音有点哑。
另一只手背在身后,悄无声息地凝出一条泛着微光的细绳。
是他从拿的老头天蚕丝,浸过灵气,刀割不断,水火不侵。
他把玉坠穿好,双手绕到陈雪颈后,仔细系上。
“以前的事儿都是我不对。现在给你保管,以后都归你。”
陈雪低头摸着胸前的玉坠,最终没有拒绝。
她往后退了半步,别开脸,语气别扭。
“你……先进来吧。”
陈弈跨进门槛。
屋里还是那股潮湿的霉味,灯泡瓦数太低,昏黄昏黄的。
陈雪站在床边,不看他。
“你坐吧。”
她说,“我去给你倒水。”
“不用忙。”
陈弈叫住她,手腕一翻,身后悄无声息的出现一堆东西。
全是今天买的。
陈弈侧开身子给她看。
陈雪看着地上越堆越高的购物袋,愣了足足五秒钟。
“你……你去抢劫了?”
她可是知道自己这个哥哥什么本事儿,就算十年前也没这么多钱吧。
“正经挣的。”
陈弈把银行卡也掏出来,塞进她手里。
“学费也在里面,还有生活费。大学四年,不够再跟哥说。”
陈雪捏着那张卡,又看看床上那堆东西,嘴唇抿成一条线。
终究没有拒绝。
与此同时。
城西,金鼎茶楼。
赵五一瘸一拐地推开包厢门,里面的麻将声戛然而止。
李彪叼着烟,手里刚摸了一张牌,斜眼扫过来。
“你他妈让狗咬了?”
“彪哥,出事了。”
赵五走到跟前,露出胳膊上的淤青,又指了指自己肿成馒头的膝盖。
“西区那个钉子户,今天我们去拿人,结果杀出来个男的,把我们全打了。”
李彪把牌往桌上一扣。
“一个男的,打了你们七八个?”
“那小子是硬茬子。”
赵五说起来还心有余悸。
“徒手接铁棍,一巴掌拍碎砖头,这小子力气大的很!”
李彪没说话,吐了口烟。
“徒手掰弯铁棍?你当拍电影呢?”
“千真万确!彪哥你看我这腿——他踢了块石头,隔了七八米打中我膝盖,我现在走路都费劲!”
另外几个打麻将的也停了手,看向李彪。
李彪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
“那男的叫什么?”
“不知道,但听说是那个丫头片子的哥。”
赵五摇头。
李彪沉默了几秒。
“赵五,你个废物,这点小事儿也干不好,林老板怪罪下来我也保不住你。”
“我知道我知道。”
赵五连连点头,“所以我才赶紧回来报信啊。彪哥,那小子真不是一般人,你得亲自出马才行。”
李彪闻言拿起手机,站起身走到窗边。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刘秘书,我李彪。”
“什么事?”
那头是个干练的女声。
“西区还剩最后一户,出了点小问题,我明天亲自去处理一下。”
“几天能搞定?”
“明天一天,保证拿下。”
“知道了,我转告林总。”
电话挂断。
李彪收起手机,对赵五说:“去叫人,明天一早,跟我走一趟。”
“好嘞!”
赵五眼睛亮了。
要知道彪哥可是退伍兵出身,还是林老板花大价钱雇佣的。
手底下的人根本不是他们这些小混混能比的。
同一时间。
云城东郊,龙湖别墅。
恒温泳池里水汽氤氲。
林世豪靠在池边,怀里搂着个二十出头的嫩模,手不老实地在水下乱摸。
岸上的手机震了几下。
嫩模伸手帮他拿过来,嗲声道:“林总,是刘秘书的消息。”
林世豪扫了一眼屏幕。
李彪说西区钉子户,小问题,明天处理。
他把手机往旁边一扔,继续搂着嫩模。
一个穷钉子户,不值得他费心。
他现在烦的是另一件事。
林世豪揉着胸口,那里隐隐作痛,已经持续快两个月了。
上个月他专门飞了趟省城,做了全身检查。
所有仪器都查不出毛病,可他的身体确实在一天天变差。
吃不下饭,睡不好觉,胸口这疼那疼,有时候半夜喘不上气。
花重金找的中医国手也束手无策,说什么“脉象奇特,前所未见”。
想到这些,林世豪烦躁地呼出一口气。
钱再多有什么用?身体垮了,全他妈白搭。
“林总,你怎么了?”
嫩模见他不开心贴上来,装出一脸关心。
“没事。”
林世豪把她推开,披上浴袍起身。
“你先回去,今晚不留人了。”
嫩模识趣地闭上嘴,裹着浴巾走了。
林世豪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对着窗外的景色发愣。
窗外灯火辉煌,整个云城在他脚下。
可那又怎么样,胸口那团闷痛,像一根扎进肉里的刺,拔不出来。
翌日清晨。
陈雪醒来的时候,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她抱着新手机睡了一夜。
昨晚她拆那些购物袋拆到手软,衣服一件件试,每一件都合身得不像话。
她一度怀疑陈弈是不是偷偷量过她的尺寸。
但后来又觉的,自己哥哥肯定是关心自己,所以才观察到的。
陈雪心里美滋滋,穿上一套新衣服走出房间,看到陈弈盘腿坐在院里的青石上,闭着眼一动不动。
晨光落在他身上,头发上沾了点露水,显然坐了一整夜。
“哥?”
陈弈睁开眼,笑了笑。
“起了?我去买早点。”
“不用,我去——”
话音未落,一阵汽车引擎的轰鸣声从巷口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