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牧心头一跳。
看着鱼幼薇那张被泪水洗过,更显清丽绝伦的脸,他下意识问道:“你……你什么意思?”
鱼幼薇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自顾自地用被子裹紧了身子。
那双清亮的眸子,定定地看着房梁,仿佛在看自己的命运。
“你刚才编的那个青梅竹马的故事,虽然是假的。”
她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凄楚,“但我的身世,却是真的。”
“我的确家道中落,从小被卖进这里,当成一件货物来培养。”
“学琴棋书画,不是为了陶冶情操,是为了抬高价码。”
“学揣摩人心,也不是为了通情达理,是为了更好地勾引男人,讨他们欢心。”
她的话很平静,却让沈牧听得心里发堵。
“我早就受够了这种日子。”
鱼幼薇笑容凄美,“我本以为,攀上韩岳,进了卫国公府,就能摆脱这泥潭,逆天改命,却没想到……”
“呵,到头来,只是从一个火坑跳进另一个火坑!”
她转过头,再次看向沈牧,“你应该也知道,秦染香把我包下来,不是为了成全我们,只是为了恶心韩岳。”
“三个月后,她气消了,腻了,我还是会被丢回这撷香楼,继续迎来送往,直到人老珠黄,被一脚踢出去。”
“可是,我不甘心!”
最后一句话,她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那股子不服输的狠劲,让沈牧都有些侧目。
这哪里是什么柔弱娇媚的花魁?
分明是一只凶狠的小野猫。
沈牧心中那点怜香惜玉,瞬间多了几分欣赏。
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道:“你想怎么做?”
“想在这吃人的世道出人头地,唯一的路,就是成为人上人!”
鱼幼薇美眸中异彩绽放,“而最快的捷径,就是成为一名武道高手,得到卫国公府,甚至朝廷的重用!”
说着,她视线在沈牧那线条分明的上身扫过,脸颊瞬间泛起一抹诱人红晕。
“我……我刚才看你……龙精虎猛的,想必根骨底子极好,是个天生的练武胚子。”
沈牧听得老脸一红,这夸奖,怎么听着那么怪呢?
“既然如此,那我便尽我所能,助你一臂之力!”
鱼幼薇深吸一口气,“我在撷香楼这些年当清倌人,也攒下了一些私房钱,虽然不多,但应该足够你起步!”
“但我有一个要求!”
她郑重地看着沈牧,“你若真能出人头地,别忘了今天对我的承诺,别忘了拉我一把,救我出这水火!”
沈牧心脏砰砰直跳。
这是什么绝世好妹妹?
他正愁自己空有“神级悟性”,却没有修炼武道的资源和条件。
现在,鱼幼薇竟然主动提出要资助他!
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好!”
沈牧毫不犹豫地点头,斩钉截铁,“我答应你!”
他看着鱼幼薇,也选择了坦诚。
“不过,有件事我得告诉你,韩岳临走前,交给了我一个任务……”
于是,沈牧将韩岳让他去接近秦染香,打探其秘密,令其身败名裂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什么?!”
鱼幼薇听完整个人都惊了,“他疯了……他竟然让你去接近算计自己的夫人?!”
她比沈牧更懂这些高门大院里的阴私。
“这绝对是个陷阱!”
鱼幼薇脸色惨白,“虽然我不知道,韩岳这么做目的是什么,但这里面绝对有不可告人的大阴谋!”
“到时候,无论你成不成功,他都有无数种方法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一个喂马小厮,若是和一个国公府的四奶奶传出丑闻,你觉得最后死的是谁?”
沈牧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
“可我没得选。”
他苦笑一声,“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不答应,我们俩现在就得死。”
房间里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良久,鱼幼薇才幽幽一叹。
“罢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她仿佛认命了,水汪汪的眸子上下打量着沈牧,话锋一转道,“不过,就你这不懂温柔只知硬来的莽货,想去接近讨好秦染香那种女人,简直是痴人说梦。”
“啊?”
沈牧一愣。
鱼幼薇俏脸一红,啐了一口:“你刚才对我,就跟头没开化的牲口一样,只知道用蛮力。”
“对付我们这种风尘女子也就罢了,秦染香可是国公府的四奶奶,金枝玉叶,你那套显然是行不通的。”
说着,她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竟然重新坐了起来,掀开被子。
那具刚刚经历过风雨的娇躯,再次毫无保留地展现在沈牧面前。
白皙,娇嫩,丰腴动人。
美妙,实在是太美妙了。
“所以,在帮你练武之前,我得先教教你,该怎么伺候女人。”
话音未落,她便俯下身,温热的呼吸喷在沈牧耳畔。
“你记住了,对付女人,尤其是秦染香那种高高在上的女人,不能只用强,得用柔,得让她……”
沈牧只觉得一股热气从耳朵直冲小腹,整个人都麻了。
他完全没想到,这妮子竟然还有一战之力!
只是这一次,少了几分粗野,多了几分温存和缠绵。
……
当晚,沈牧回到了卫国公府的马厩。
非但没有任何疲倦,反而神清气爽。
闻着空气中熟悉的干草和马粪味,再回想撷香楼里的旖旎芬芳,他感觉就像做了一场梦。
他没有声张,装作无事发生,像往常一样检查了一遍马匹的状况,添加了草料。
同时,他也在飞速思考。
武道之路,已经有人为他铺开了第一块砖。
可最关键的,还是功法!
没有功法,他就算有神级悟性,也依旧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而武道功法,向来是各大家族、各大门派敝帚自珍的宝贝。
别说他一个喂马小厮,就算是鱼幼薇那种花魁,散尽家财也未必能买到一本真正的上乘功法。
去哪儿弄功法呢?
沈牧思来想去,最后把主意打到了府内的藏经阁。
那里收藏着卫国公府历代收集的各种书籍,或许……就有武学秘籍!
自己现在顶着“为四爷办事”的名头,去讨要一本最基础的入门功法,应该不过分吧?
打定主意。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沈牧便将马厩的活计做完,然后径直朝着藏经阁的方向走去。
然而,他才刚走到藏经阁的院门口,一道阴沉的声音就从背后响起。
“沈牧,你小子还敢来这里!”
沈牧心头一紧,回头一看,只见一个穿着管事服,面容阴鸷的青年正黑着脸朝他走来。
正是他的顶头上司,马厩总管,韩忠!
这韩忠祖上三代都是卫国公府的家奴,深得信任,早早便被赐了韩姓,在府里权力不小。
身份地位远不是沈牧这种外面买来的小厮能比的。
“韩……韩忠大哥!”
沈牧连忙躬身行礼。
“啪!”
韩忠二话不说,上来就是一个响亮的耳光,直接把沈牧抽得一个趔趄,半边脸火辣辣地疼。
“你他娘的还知道我是你哥?!”
韩忠怒火中烧,指着沈牧的鼻子破口大骂,“不好好在马厩里喂你的马,昨天死哪去了?”
“还敢偷四爷的踏雪乌骓,你他娘的是不是活腻歪了!”
不等沈牧解释,韩忠上前一步,一脚就踹在沈牧肚子上,将他踹翻在地。
紧接着,雨点般的拳脚便落了下来!
“我打死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狗东西!偷主子的马去逛窑子,你他娘的怎么不翻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