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秦染香的院子,沈牧摸着怀里那个白玉瓶,一路心神不宁地走回马厩。
合欢丸被体温捂得微微发热,贴在胸口,跟烫了一块烙铁似的。
韩岳要他去勾引秦染香。
秦染香要他给鱼幼薇下药。
这两口子都拿他当刀使,而且是往对方身上捅的那种。
关键是两边的话都不能不听。韩岳那边不办,他一个小厮,人家捏死他跟捏蚂蚁没区别。秦染香这边不办,方才那半句没说完的话已经够明白了——做不好,就去死。
沈牧蹲在草垛后面,把白玉瓶翻来覆去看了半天,最后塞进草堆最底下藏好。
这东西,暂时不能动。
给鱼幼薇下药?他干不出来。
且不说鱼幼薇是他目前唯一的盟友,光凭人家这几天又管吃又管教的情分,他要是真把这玩意儿掺进茶水里,那跟畜生有什么区别?
但秦染香那边也不能直接回绝。
得拖。
拖到他有足够的本事,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脸色为止。
想到这里,沈牧站起身,走到马厩后面那块空地上。
月亮升起来了,光线不算亮,但够用。
他脱掉上衣,摆出马步桩的架势,沉腰、坐胯、吸气。
练。
除了练功,他现在没有第二条路。
气血开始流转的瞬间,那种抽空身体的感觉又来了。比白天更猛,大概是因为晚饭只吃了一个肉饼,底子本来就不厚。
一刻钟。
两刻钟。
半个时辰。
沈牧咬着牙撑到四十息,实在扛不住了,双腿一软,整个人跪倒在地。
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在叫。不是普通的酸,是那种从里往外往外翻着疼的感觉,像有人拿钝刀子在肌肉纤维上来回拉扯。
他趴在地上喘了好一阵,翻了个身,仰面朝天。
四肢僵硬得跟石头一样。
“这他妈要是在前世,就是典型的乳酸堆积加肌肉微损伤……”
沈牧嘴里嘟囔了一句,随手去揉自己的大腿。
揉了两下,手上动作突然停住了。
前世。
对啊——他前世是干什么的?
往前数二十六年,沈牧,男,本科毕业于南方医科大学康复治疗学专业,持有高级康复理疗师资格证,在省中医院运动康复科干了三年。
推拿、正骨、筋膜松解、运动损伤评估,这些东西他闭着眼睛都能干。
穿越过来三个月,天天铲马粪喂草料,这些技能压根没有用武之地。
沈牧坐起来,把右手搭在左腿股四头肌的位置上,食指和中指并拢,沿着肌肉走向往下摁。
指腹下面的触感很清晰——肌纤维紧绷,筋膜粘连,气血淤滞。
这要是放在前世的治疗室里,标准流程是先做筋膜松解,再用肘部深层按压打开粘连点,最后配合牵伸放松。
沈牧调整了手法力度,用掌根从大腿根部一路推到膝盖上方,速度不快,压力均匀。
三遍下来,左腿的僵硬感消退了大半。
他又换到右腿,同样的手法再来一轮。
然后是小腿的腓肠肌、比目鱼肌,脚底的足底筋膜。
最后是腰背——这个位置自己够不太到,只能侧着身子,用拳眼顶住竖脊肌的位置,借着地面的反作用力来回碾压。
一套下来,大约花了小半个时辰。
效果立竿见影。
原本僵成铁板的四肢恢复了弹性,肌肉里那种撕裂般的钝痛也减轻了七八成。
“好家伙……”
沈牧活动了一下手脚,惊喜之余又有些哭笑不得。
穿越带来的金手指是个半死不活的系统,反倒是前世吃饭的手艺,成了眼下最实用的东西。
他又扎了两轮短时间的桩功,每轮一刻钟,中间穿插自我推拿恢复。
这么一折腾,虽然总练功时长没增加多少,但身体的恢复速度明显快了,不至于像白天那样练完就瘫。
“如果有热水泡脚,再配上活血化瘀的药材外敷,效果还能再翻一倍……”
沈牧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起来。
他前世在中医院工作,中药外敷的方子记了不少。红花、当归、川芎、桂枝这些活血通经的药材,在这个世界应该也能找到。
问题还是老问题——钱。
药材要钱,吃饭要钱,什么都要钱。
靠现在的月薪攒钱,攒到猴年马月也不够用。
但要是……把这门手艺变成来钱的路子呢?
这念头一冒出来,沈牧整个人都精神了。
这个时代的医疗水平他大致了解过,郎中看病主要靠汤药和针灸,推拿虽然也有,但远没有形成系统。
他脑子里装着的那套现代运动康复体系,放在这个世界,绝对是降维打击。
只是给谁治?怎么治?在哪治?
这些问题得想清楚。
沈牧带着满脑子的盘算,啃完最后一块牛肉干,在草垛上躺下来。
明天去撷香楼,先跟鱼幼薇商量商量。
……
次日午后,沈牧照例来到撷香楼。
上了楼,推开门,鱼幼薇正坐在窗边抚琴。
琴声断断续续的,弹几个音就停一下,像是哪里不太顺畅。
沈牧进来的时候,她正侧着身子,左手撑在腰间,眉头拧成一团。
“怎么了?”
鱼幼薇没抬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烦躁。
“老毛病了,一到阴天就犯。早些年学琴的时候落下的,坐久了腰跟断了似的。”
“多久了?”
“五六年总有了。请过郎中,开了不少药,喝下去管两天,过后又犯。”
沈牧走过去,在她身后站定。
“你把手放下来,让我看看。”
鱼幼薇转过头,满脸狐疑。
“你看什么?你又不是郎中。”
“我不是郎中,但我会推拿。”
“推拿?”
鱼幼薇歪着头打量他,显然不太信。
“什么是推拿?”
沈牧没解释,只是把手伸出来,在她面前晃了晃。
“信不信你试试就知道。你这个症状我见……我太熟悉了,八成是腰方肌和髂腰肌的慢性劳损,长期坐姿弹琴导致的。光喝药没有用,得从筋骨上调。”
一连串术语蹦出来,鱼幼薇听得一愣一愣的。
“你说的这些,都是什么东西?”
“你别管是什么,你就告诉我,疼的位置是不是在腰两侧?弯腰的时候加重?早上起来最僵?”
鱼幼薇瞳孔微缩。
“你怎么知道?”
“让我试试,不舒服你随时喊停。”
鱼幼薇犹豫了片刻,还是从琴凳上站起来,走到榻边趴了下去。
“你可仔细着点,别乱来。”
“放心。”
沈牧在榻边坐下,先隔着衣物在她腰部按了几个点,判断具体的损伤位置。
指腹按到左侧腰方肌的时候,鱼幼薇闷哼一声,身子明显绷紧了。
“疼?”
“废话……”
“忍一下,这个位置有个结节,我得先松开。”
沈牧调整角度,用拇指指腹抵住那个硬结,缓慢施加压力,同时另一只手固定住她的髂骨,防止代偿。
压了大约二十息,那个硬结在指腹下微微松动了一点。
”可能有点痛你忍着点。”
“嗯~”
”轻~轻一点。“
“疼还是舒服?”
“……都有。”
沈牧手法不算轻柔,但每一下都精准落在该落的位置上。
透过衣服的薄纱,沈牧看见她那白嫩的肌肤已经微微泛红,背部优美的线条。
让他想起了那一夜,沈牧的脸夜红了。
“别停……再往上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