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星村？”
周场长也认识几个红星村的人，刚好认识他爹林建国。
他随口问了一句：“哦，你跟红星村的林建国是什么关系？”
林辰如实回答：“父子关系，我那爹只会听我后妈的话，不过前两天刚分了家，现在我跟弟弟妹妹单独过。”
周场长本来还想说些什么，但面对这么复杂的家庭关系，他还是真有点可怜面前的这个小伙子。
俗话说，清官难断家务事，他也没多说什么，“行，以后场里但凡有机器出毛病，第一个找你。”
从养猪场出来，太阳已经升高了。
林辰站在公社大街上，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和自行车，心里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
这才二十一块钱，离六十块还差一大截呢。
光靠修一台泵远远不够，他想了想，觉得还是要去公社农机站碰碰运气。
昨天拒绝了赵明远的工作邀请，但农机站作为一个枢纽，掌握着全公社所有农机具的维修需求。
如果能跟站里的人搞好关系，也不愁没有活干。
农机站的大门敞开着，院子里停着几台等待维修的拖拉机和播种机。
昨天那个年轻修理工正蹲在一台拖拉机旁边拆轮胎，看到林辰走进来拉着个脸。
“你怎么又来了？”年轻修理工站起来问。
“找马站长，他在吗？”
“在办公室呢，你臭显摆什么呀，不就会修修机器吗……”
林辰没理他，笑了一下，这就叫人不行怪路不平。
马站长正在办公桌前喝茶看报，看到林辰敲门进来，有些意外：“小林？你怎么来了？钱凑齐了？”
“还没，马站长，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谈个合作。”
马站长放下报纸，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什么合作？”
“回收站那批废机器，我想全部吃下来，但我现在手头资金不够，想跟站里商量一个分期付款的方案。”
马站长笑了起来：“小林，你胃口不小啊，那批机器虽然说是废铁价，你分期付款，拿什么担保？”
“我可以跟站里签个协议，站里把机器赊给我，我在三个月内付清全款，在此期间，公社范围内所有农机具的维修，我不收工钱，只收材料费。”
马站长没有急着表态，这个提议听起来对站里确实有利。
那批废机器堆在回收站好几年了，既占地方又卖不掉，如果能处理掉，还能收回一笔钱。
而且林辰愿意免费给公社修机器，这等于给站里省了一大笔维修预算。
但问题是，万一林辰跑了怎么办？
三个月的时间，足够他带着机器消失得无影无踪。
马站长放下茶杯继续说：“但我做不了主，得上报公社领导，你把你的想法写成一份书面申请，我拿去给赵书记看看，他要是点头，这事就能办。”
林辰说：“行，我下午就把申请送来。”
从农机站出来，林辰的心情不错。
虽然分期付款的方案不一定能通过，但至少有了一个突破口。
只要赵明远那边点头，他就能以最小的成本拿下那批机器，然后通过修复转卖，迅速积累起第一桶金。
他沿着公社大街往回走，路过一家小饭馆的时候，门口一个中年男人叫住了他。
“哎，小伙子，你是不是就是昨天修好那台柴油机的人？”
林辰停下脚步，看到这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皮肤黝黑，穿着一件沾满灰尘的蓝布工装，一看就是在工地上干活的人。
“是我，怎么了？”
“那可太好了”中年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递过来。
林辰推阻了一下：“哎，我不抽烟，你有问题直说就行。”
对方见他好说话也就不再卖关子：“兄弟，这么个事儿，我叫王大柱，是公社砖瓦厂的，我们厂里那台搅拌机坏了快一个星期了，找了好几个人都修不好，你能不能帮我去看看？”
“砖瓦厂的搅拌机？什么型号的？”
“就是那种老式的卧式搅拌机，上海出的，型号我记不太清了，反正就是那个大铁疙瘩，里面有两个螺旋叶片那种，前几天正干着活呢，突然咔嚓一声响，然后就转不动了。”
卧式搅拌机最常见的故障有两种，一种是叶片卡死，混入了异物或者物料结块。
“带我去看看吧。”林辰觉得光凭他说也不太好判断。
另一种是变速箱齿轮打齿，这种情况就比较麻烦了，需要拆开变速箱更换齿轮。
“哎，那你跟我走吧。”王大柱知道这东西能修表现的很开心，在前面带路。
砖瓦厂在公社东边，离得不远，步行十来分钟就到了。
厂区不大，砖砌的烟囱矗立在院子中央，旁边堆着一排烧好的红砖。
院子里停着一台绿色的卧式搅拌机，几个工人围在那里议论。
看到王大柱带着一个年轻人过来，都投来好奇的目光。
“就是这个。”
王大柱指着搅拌机说：“你给瞧瞧，到底啥毛病。”
林辰观察变速箱的外观，箱体上没有明显的裂纹，但底部有一摊黑色的油渍，说明变速箱漏油严重。
他用手转动了一下搅拌筒，发现根本无法转动，像是被什么东西卡死了。
“变速箱里的齿轮打齿了，而且漏油很严重，油封也废了，需要拆开变速箱，更换损坏的齿轮和油封。”
王大柱有点犯了难：“拆变速箱？那可得花不少功夫吧？我们厂里也没有备用的齿轮啊。”
“齿轮我可以想办法配，不过我得先拆开看看，到底是哪个齿轮坏了，型号规格是多少，才能去县城买配件。”林辰说。
王大柱犹豫了一下问：“拆开倒是没问题，但是你确定能装上？”
“能拆就能装。”林辰说。
“行，那你拆吧，只要能修好，工钱好说。”
林辰先让王大柱找来一套合适的扳手和撬棍。
他自己脱下外套，卷起袖子，钻到搅拌机下面，开始拆卸变速箱底壳的螺栓。
不过螺栓锈蚀得很厉害，有几个几乎拧不动。
林辰只能喷了一点除锈剂，等了几分钟，再用扳手一点点加力，才把最后一颗螺栓也卸了下来。
变速箱底壳拆开后，里面的情况比他预想的要糟糕一些。
一对传动齿轮的齿面已经崩掉了三分之一，碎片散落在变速箱底部，底下全都是黑油。
输入轴的轴承也磨损严重。
“得换一对齿轮，外加一个输入轴轴承。”
林辰从变速箱里捞起一块齿轮碎片，用抹布擦干净，仔细看了看上面的编号，“这种齿轮县城不一定有现货，可能需要从地区物资局调货。”
王大柱急了：“那得等多久？厂里还等着搅拌机开工呢！”
“最快也要三天。”
林辰说，“不过我可以想想办法，看能不能用别的型号的齿轮替代，只要模数和齿数对得上，就能用。”
王大柱急得团团转：“兄弟，你可得帮我想想办法，这搅拌机一天不开工，厂里就少出几千块砖，损失太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