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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顾氏大楼

第六章 顾氏大楼

“扣不上。”

玄关穿衣镜前,顾承洲直接把右手腕伸到温知意眼皮底下。

他穿了一套剪裁凌厉的深黑色高定西装,宽肩窄腰,长腿笔直。偏偏左臂还挂着医用吊带,右手袖口敞着,一枚暗银色袖扣夹在修长指间,怎么也对不准扣眼。

温知意拿起包:“让陆临在车上帮你扣。”

“陆临手笨,会扯到我的伤。”顾承洲往前逼近半步,高大身躯挡住她的去路,眼神理直气壮,“我是伤员,老婆帮我扣袖扣天经地义。”

温知意看了眼他额角的纱布,到底没拒绝。她放下包,低头捏住他右手的袖口。

指尖刚碰到他滚烫的腕骨,男人的呼吸就重了一分。

顾承洲垂眸盯着她低垂的发顶。她今天穿了件烟灰色西装裙,长发挽起,露出一截白皙脆弱的后颈。他喉结滚了一下,右手忽然翻转,指腹暧昧地蹭过她的掌心。

“顾承洲,别乱动。”温知意抬手拍开他的指尖。

“姐姐。”他反而顺势低下头,滚烫的鼻息贴着她的耳廓扫过去,声音泛着酸,“二十七岁的那个老登,以前每天上班,也是你帮他扣袖扣、系领带吗?”

温知意将袖扣按进扣眼里,动作利落:“他自己有手。”

“那他真蠢。”顾承洲看着镜子里两人几乎贴在一起的身影,冷硬的唇角扬起来,“放着这么香的老婆不粘,活该现在连门都出不来。”

温知意没接话,拉开门往外走。顾承洲立刻迈着长腿跟上,右手勾住她的风衣衣角。

地下车库里,陆临早就等在迈巴赫旁。透过后视镜看见顾承洲那副恨不得挂在温知意身上的黏糊劲儿,陆临太阳穴突突直跳。

“嫂子,待会儿进了顾氏大楼,董事会的眼线肯定在盯着。”陆临一边开车一边压低声音,“千万别让承洲随便开口,他十八岁在学校当众给教导主任起外号,我真怕他把高管全得罪光。”

顾承洲从后座冷冷抬眼:“陆临,我听得见。”

他靠回真皮椅背,原本在温知意面前的赖皮劲儿瞬间收得干干净净。眉骨压着深邃眼窝,薄唇紧抿,上位者的寒气隔着车厢扑面而来。

陆临握方向盘的手一抖,后背绷紧。

“我只是失忆,又没变傻。”顾承洲侧头看向温知意时,眼底冷意才化开一点,右手在座位下悄悄勾住她的小指,“只要他们不惹我老婆,我懒得搭理。”

温知意指尖微蜷想抽回来,却被他得寸进尺地十指紧扣,牢牢按在滚烫的大腿外侧。

电梯直达顾氏大厦二十八层。轿厢门滑开,前台两名秘书立刻起身:“顾总,太太。”

顾承洲下巴微抬,连半个眼神都没分出去,冷沉气场压得前台大气都不敢喘。

穿过长廊时,茶水间门口两名总监正压着嗓子议论:“听说顾总车祸伤得不轻,滨江的签字怕是要黄,怎么把家里那位全职太太带过来了?”

“还能为什么,怕董事会夺权,带个花瓶过来撑场面呗。”

顾承洲脚步猛地停住。

他缓缓转身,挺拔身躯在顶灯下投出极具侵略性的阴影。冷冽如刀的凤眼直刺那两名总监,字字淬冰:“顾氏发你们高薪,是让你们在走廊里嚼我太太舌根的?”

两名总监脸色惨白:“顾总,我们不是那个意思……”

“温知意是建筑系科班出身,来看滨江底稿,需要向你们汇报?”顾承洲冷冷盯着他们,威慑力压得整条走廊死寂无声,“今天自己去财务部领罚三个月奖金。再让我听见半个脏字,直接滚出顾氏。”

两人冷汗直冒,狼狈退开。

总裁办公室在走廊尽头。咔哒一声,房门从里面锁上。

刚才还在走廊大杀四方的冷面阎王,肩膀瞬间垮下来。顾承洲扯松领口,回头看向温知意,眼睛亮得惊人:“姐姐,刚才我帅不帅?有没有把那两个老登吓死?”

温知意呼吸一滞:“你少说两句,没人当你是哑巴。”

“他们敢说你是花瓶,我没揍人已经很给陆临面子了。”顾承洲走到黑色真皮总裁椅前坐下,仰头看她,“原来我二十七岁坐这么大的办公室。那他以前怎么不带你来?”

温知意走到桌前,拿起滨江项目底稿:“他忙。”

顾承洲脸上的得意淡了下去。他环顾这间冷冰冰的办公室,太阳穴忽然像被针扎了一样刺痛,额角纱布瞬间被冷汗浸湿。他呼吸一乱,猛地拽住温知意的衣袖:“知意。”

嗓音低哑紧绷,带着成年男人极力压抑的痛楚。

温知意心头一跳,走过去:“头又疼了?”

顾承洲右手发狠扣住她的纤腰,直接将她拉进自己双腿之间。温知意重心不稳,双手撑在座椅扶手上,将他圈在方寸之间。

顾承洲仰着头,冷汗顺着下颌滑进领口,额头重重抵在她的腰腹上,隔着衣料深吸了一口气。

“我想不起来。”他闭着眼,滚烫的大手紧贴在她后腰上,指节泛白,“一坐在这张椅子上,脑子里就全是杂音。我就记得高三黑板上的高考倒计时,你坐在第一排回头看我,可这间屋子里一点你的味道都没有。”

他仰起脸,眼尾泛红,唇瓣几乎擦过她胸前的衣襟:“那个老登每天一个人坐在这里,连你都不见,他是不是有病?”

温知意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冷峻五官,抬起手,指尖轻轻按在他发顶的呆毛上抚了一下。

顾承洲浑身一僵,紧绷的脊背软下来,脸颊顺势在她小腹上蹭了蹭。

叩叩两声,陆临推门进来,撞见这一幕差点原路退出去。

“松手。”温知意拍开他的手,退回办公桌旁。

顾承洲坐直身体,冷冷看向陆临:“有事快说。”

陆临干咳一声,把一份公函放在桌上:“文旅局刚回话,意向协议签字最多推迟三天,改到本月二十八号,但必须承洲本人到场。”

“三天够了。”温知意翻开滨江原始底稿,“在部门例会前把门厅缺口改过来,二十八号就能签字。”

话音刚落,办公室大门被人直接推开,连门都没敲。

许莜端着一只骨瓷咖啡杯走进来,满脸甜笑:“承洲,你来上班了?陆特助怎么也不通知我……”

她扫见主位旁的温知意,眼底闪过嫉恨,手里的咖啡却往顾承洲面前放。

温知意垂眸扫了一眼。纯白杯沿上,赫然印着半枚刺眼的口红印。

“承洲,这是你常喝的黑咖啡,我刚尝了一口温度才端来的。”许莜声音发腻,“太太平时在家待惯了,肯定不懂你工作时的习惯……”

啪的一声巨响!

顾承洲右手直接横扫过去,骨瓷杯砸在地毯上,褐色咖啡溅了许莜一裙摆。

许莜脸色骤变:“承洲,你……”

顾承洲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底没有半分温度:“谁给你的胆子,不敲门就闯进来的?”

“以前送咖啡都是直接进……”

“以前是以前,现在看着就恶心。”顾承洲冷笑,指向地上那半枚口红印,字字诛心,“你自己喝剩下的脏东西,也配端到我桌上?许莜,你是秘书还是乞丐,连个新杯子都用不起,非要在我太太面前耍这种下三滥的把戏?”

许莜血色尽失,眼眶通红地看向温知意:“太太,是不是您跟承洲说了什么?滨江方案我熬夜整理好了,您想插手公司的事,也不能这么容不下我。”

温知意直接拿起桌上那份标着秘书室签字的初稿,甩在桌沿上:“既然提到了滨江方案,那就谈公事。主入口净宽只有三米二,低于四米的最低疏散标准;风荷载参数直接照抄沈氏去年作废的模板。这就是你熬夜整理的东西?”

许莜呼吸一滞:“这套参数是部门讨论过的,太太您离开行业三年,不懂现在的评审偏好……”

“她不懂,难道你个端茶倒水的秘书懂?”顾承洲冷冷打断,看向陆临,“把她门禁卡收了。没有我的允许,再敢进二十八层,直接叫保安扔出去。”

陆临立刻上前收走门禁卡,许莜咬着唇狼狈逃出办公室。

房门合上,温知意低头翻看文旅局的补充条款。

顾承洲凑到她身侧瞄了两眼,偷偷摸出手机,趁温知意翻页时在桌底下飞快搜索上面的专业术语。查完一个词,他就拿过铅笔,在下一页边角刷刷写了一行字,再假模假样地把文件夹推给她:“这个条款我懂。”

他挺直脊背摆出霸总架势,耳根却红了一大片。

温知意翻过那一页,只见右下角歪歪扭扭写着一行铅笔字:看不懂就问我。

她余光往下扫,正好看见男人没锁屏的手机搜索框里停着“履约保证金是什么意思”。

温知意眼底掠过一丝笑意,抬头问:“那顾总讲讲,第三条的履约对赌怎么算?”

顾承洲身体一僵,手忙脚乱按灭手机塞回兜里,恼羞成怒地俯身过来,单手撑住桌面将她圈进怀里。

“现在是休息时间,不谈公事。”他低下头,滚烫的唇瓣贴着她耳侧厮磨,恶人先告状,“姐姐,你看那个破文件看了十分钟都没看我一眼,是不是又在心里嫌我比那个老登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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