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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_撑腰

第九章_撑腰

# 第九章 撑腰

那道沙哑干涩的声音并不算响亮,可落在这群精神紧绷到极点的村民耳中,却不亚于九天惊雷当头炸响!

噗通!噗通!

站在最前头的老村长连拐杖都扔了,双膝一软第一个砸跪在泥地上,额头死死贴着地面,抖似筛糠地高喊道:

“凶地老爷饶命!”

“求凶地老爷恕罪啊!”

村长这一跪,后头那几十号青壮汉子更是魂胆俱裂,如同割麦子一般呼啦啦跪倒了一大片!

原本躲在队伍最后头想蒙混过关的大伯,被前面跪倒的人一把拽翻在地,吓得把整张脸都埋进了泥水里,连眼皮都不敢往上抬一下!

暗中操控着这一切的沈川,对顾青梧这手“黑影传音”的威慑效果相当满意。

虽然初醒阶段的顾青梧没法自己跟活人聊天,但沈川可以把想说的话通过地脉直接传给女尸。

再由女尸那副沙哑渗人的嗓子吐出来!

这样一来,以后在荒林里跟外人打交道,就不用每次都把人请进破屋里听房梁响了。

直接派顾青梧往外头一站,排面和压迫感直接拉满!

老村长见门前那团恐怖的黑影迟迟没有扑上来撕人,还以为自己的磕头起了作用。

他壮着胆子把头抬起一寸,战战兢兢地甩锅道:

“回老爷的话,是这死丫头不知道用什么法子咬断了绳子,趁着天黑私自逃回村里的!”

“我们全村上下起先是一点都不知情啊!”

老村长一边说,一边拼命拿额头撞击地面,发出砰砰的闷响:

“不过老爷放心,我们一抓住她,立刻就把这不懂规矩的丫头给您绑回来了!”

“这次我们一定派人死死看住她,绝对不让她再跑出屋子半步,求老爷千万别迁怒咱们村子啊!”

跪在后面的大伯和几个村民也如捣蒜般拼命磕头附和。

然而,不等老村长把心里那口气松下来,门前悬浮的黑影之中,再次传出了一句冰冷彻骨的话语:

“人,是我放回去的。”

短短七个字,让旧屋门前此起彼伏的磕头求饶声瞬间死寂!

老村长猛地僵住,难以置信地抬起头,张大了嘴巴,喉咙里却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连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人真是凶地老爷自己放走的?!

老村长脑子里嗡的一声,猛然回想起刚才在村子里,许清儿被按在地上时拼命哭喊的那些话。

她说绳子是老爷解开的,说树枝是老爷赐的,说老爷往后都不要童男童女了!

那丫头从头到尾根本就没有撒谎!

跪在人群后面的大伯更是吓得脸色惨白如死灰,浑身冷汗瞬间湿透了衣背。

他刚才在院门口不仅抢走了凶地老爷赐给那丫头的槐枝扔进臭水沟,还动手推破了她的额头,拿脏布条堵死了她的嘴!

他们自以为抓住了私逃的祭品来向凶地老爷邀功请赏,结果竟然是把凶地老爷亲手放回去的人,又给五花大绑、磕破了头抬了回来!

老村长吓得魂不附体,张嘴刚想拼命解释,可那团悬浮的黑影根本没再看他一眼,径直转过身面向了屋内的藤轿。

紧接着,在所有村民敬畏惊恐的注视下,两根柔软翠绿的槐枝从旧屋墙角探出。

一根槐枝极其轻柔地挑断了许清儿手腕和脚踝上的粗麻绳。

另一根槐枝则小心地绕到她脸颊旁,将塞在她嘴里的那团脏布条轻轻抽了出来,啪地一声甩在了老村长面前的泥地上!

藤轿之上,恢复自由的许清儿呆呆地摸了摸自己被勒肿的手腕,随后抬起头,望向面前静静悬浮的那团黑影。

黑影静静悬在藤轿前三尺处,沙哑的声音放缓了几分,朝她问道:

“我交代你的话,没告诉他们?”

许清儿张了张嘴,想要告诉老爷自己说了,想说老爷赐的树枝被大伯抢走扔进了臭水沟。

她还想说他们不仅不肯听,还动手打她、拿脏布条堵她的嘴……

可话刚到嘴边,鼻子猛地一酸,豆大的眼泪便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

来的路上被大伯推破额头的时候她忍住了没哭,被两个汉子像抬生猪一样吊在木杆上咒骂的时候她也咬牙忍住了没哭。

可偏偏听到凶地老爷这句温和的询问,小丫头心底积攒了一整晚的委屈与悲愤瞬间决堤。

她双手捂着脸,哇地一声痛哭起来!

老村长吓得亡魂皆冒,生怕哭声惹恼了凶地老爷。

他慌忙伸出手想要扯一扯藤轿边缘,喝令许清儿赶紧闭嘴别哭了。

啪!

老村长的手指还没碰到藤轿,一根布满倒刺的赤红枝条便贴着他的指尖狠狠抽在泥地上。

溅起的碎石子当场划破了他的老脸!

“让她哭!”

黑影之中传出一声冰冷刺骨的怒喝。

老村长吓得闪电般缩回双手,整个人五体投地死死趴在泥水里,再也不敢动弹分毫!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工夫,许清儿终于渐渐止住了哭声。

她用宽大的红嫁衣袖子擦干眼泪,从藤轿上滑下来,走到悬浮在门前的顾青梧黑影跟前,规规矩矩地双膝跪下:

“谢谢凶地老爷替清儿做主……”

沈川心念微动,让旁边一根柔软的翠绿槐枝轻轻托住她的手臂,没让她把带伤的额头往硬地上撞:

“起来吧,你的头上有伤,不必再磕了。”

随后,沈川将心念彻底转向门槛之外,操控着顾青梧悬空的黑影往前逼近了半尺。

浓郁的至阴怨气瞬间笼罩了整片院落:

“今天下午我放她回村,就已经让她带过话了!”

“本座不吃童男童女,往后也不需要活人祭品!”

“是你们自己猪油蒙了心,不肯听人话,还是觉得本座说的话不如你们村长好使?!”

随着黑影冷喝出声,旧屋两侧的尸婴槐枝条同时狂乱舞动起来,赤红色的倒刺长鞭在半空中抽出啪啪的刺耳爆鸣!

老村长吓得魂飞天外,顾不得满脸泥水,拼命拿额头撞地哭喊道:

“老爷息怒,小的们再也不敢了!”

“从今往后,我们柳溪村绝不再往林子里送半个童男童女,谁敢再提拿活人献祭的事,小老儿第一个打断他的狗腿!”

沈川冷眼看着火候差不多了,再次借着顾青梧的口吐出一道森冷命令:

“听明白就好,这丫头待会儿跟你们回村之后,谁要是再敢绑她、打她,或者克扣她的吃穿……”

说到这里,沈川没再往下放狠话,只是让那根赤红枝条轻轻一甩,啪地一声将门槛旁一块磨盘大的青石抽成了满地碎渣!

“小老儿拿全村上下的性命担保!”

“回去之后一定把清儿丫头当祖宗一样供着,绝不敢让她受半点委屈!”

老村长吓得嗓子都劈了叉,拼命拍着胸脯保证。

“滚吧。”

随着黑影吐出最后两个字,横在旧屋门前的倒刺枝条终于缓缓撤回了墙后。

许清儿对着黑影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承诺明早再来给老爷上香,这才迈步跨过了旧屋门槛。

为了防止这帮村民回到村里阳奉阴违,沈川直接派顾青梧化作黑影一路缀在村民队伍后面护送。

看着那道神出鬼没、一直跟到柳溪村村口的恐怖黑影,老村长与全村青壮彻底吓破了胆!

一到村口,老村长第一件事就是喝令大伯冲回臭水沟,把那截阴槐木枝捞出来用井水洗了十几遍,双手捧着归还给了许清儿。

等许清儿握着失而复得的槐枝迈进大伯家院门时,向来刻薄势利的伯母早已吓得满脸堆笑。

伯母不仅端上了盛得冒尖的白米饭和两块白面饼子,还把自己亲儿子赶去里屋喝稀粥,把家里唯一一床厚实的新棉被铺在了许清儿的木板床上。

许清儿把阴槐木枝端端正正地放在枕头边,钻进温暖的被窝里,拉好被角闭上了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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