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蛋糕与庆生
数分钟前送走怪谈公会一行人后。
沈言便一直站在旧书桌旁翻看刚签下的文件。
桌面上静静放着江城怪谈公会的S级特聘留存合同，旁边摆着银黑配色的金属铭牌。
他拉开了书桌下方的木抽屉，低头看着桌上的两样东西。
按照刚才签下的条款，中心防区的独栋安保公寓明天就能办妥交接。
等明天拿到了新房钥匙，他就能带着沈小雨搬离这栋潮湿的旧居民楼。
往后每月还有三百通关积分和一万元现金津贴按时入账，家里的开销再也不用紧巴巴地算计。
他伸手拿起银黑配色的金属铭牌，指尖按在背面感应区完成了绑定激活。
将留存合同与金属铭牌一并锁进抽屉底层，他直起腰转过身，目光落在了书桌侧方墙壁挂着的纸质日历上。
日历昨天刚撕掉旧页，最上面一页印着十月二十六日的黑色大字。
在二十六日这格数字下方，被人用红水笔画了一个小小的圆圈。
沈言盯着红圈里的日期看了一秒，站立的动作微微一顿。
今天是十月二十六日，正好是沈小雨满十四岁的生日。
今天傍晚他突然被拉进十号命车副本，回来又接连应付公会招揽和沈家管家，差点把这个日子漏了过去。
沈小雨是他早年在贫民窟捡回来的孤儿，大半年以前跟着他离开沈家搬来这间简陋旧屋，平日里懂事得让人心疼。
这段时间家里手头紧，她身上的初中校服洗得袖口发白也舍不得换新，去买菜总要等到傍晚摊主收摊打折。
前阵子问起她想要什么生日礼物，她也只肯让哥哥下一碗阳春面。
看着日历上小小的红圈，沈言眼神柔和下来，决定趁妹妹还没回来，给她准备一份大惊喜。
他伸手从黑夹克口袋里掏出手机，滑开屏幕看了一眼刚到账的银行短信。
怪谈公会效率极高，首月的一万元现金津贴已经打进了他的银行卡里。
苏清寒也发来了一条消息，跟他约好明天上完早课后，直接在江城大学交接新公寓的产权和钥匙。
有了这笔刚入账的津贴，正好拿出来给妹妹好好庆生。
他在同城一家知名甜品店的商品列表里往下翻动，直接挑中了店里招牌的双层鲜果动物奶油生日蛋糕。
双层绵密的动物奶油上铺满了新鲜草莓、芒果与蓝莓果肉。
勾选好十四岁的数字蜡烛，他在订单栏填上加急专人闪送，手指一点付清了款项。
退回手机主页面，他又点开了中心商场一家少女服饰专柜的线上门店。
上个月周末，他带沈小雨去买文具，路过这家服饰专柜的落地橱窗。
当时沈小雨站在玻璃橱窗外看了许久，目光一直停在假人模特穿的浅蓝色连衣裙和百褶长裙上。
她走近看了一眼吊牌价格，便立刻收回视线，主动拉着他的衣袖走开了。
回到家里，她一次都没提过橱窗里的裙子，照旧穿着洗得发白的旧校服去上学。
沈言当时就把专柜品牌、款式和妹妹的尺码全记在了心里。
他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很快找到了橱窗同款的浅蓝色连衣裙与米白百褶长裙。
顺着新品页面往下看，他又挑了一套鹅黄色针织长裙、一套浅粉格纹裙和一套纯白长裙。
五套适合十四岁女孩穿的新裙子被逐一加入购物栏，尺码全都选得严丝合缝。
他勾选了同城专柜即时闪送，输入旧居民楼地址，一次性付清了全部货款。
手机页面弹出骑手已接单的提示，预计四十多分钟就能送到楼下。
他按灭屏幕把手机揣回口袋，门外走廊的水泥楼梯上恰好传来了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咔哒一声轻响，虚掩的老旧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沈小雨双手提着鼓囊囊的布菜袋跨过门槛，额角挂着细汗，冲着桌旁的沈言开心直笑。
“哥，我买菜回来啦！”
她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到木桌旁，献宝似的扬了扬手里沉甸甸的布菜袋。
沈言走上前伸手接过布菜袋，低头看了一眼袋口露出的鲜红五花肉与活鲫鱼。
“怎么跑得满头是汗？”
沈小雨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水，从衣兜里掏出一沓找回来的零钱递给沈言，眼睛亮晶晶的。
“菜市场西头在搞傍晚促销，我特意跑过去排了会儿队。”
她伸出手指了指袋子里活蹦乱跳的鲫鱼和五花肉，小脸上满是得意。
“这批优惠菜特别新鲜，买下来足足省了三十多块钱呢！”
沈言接过零钱揣进兜里，看着妹妹为省下三十多块钱高兴成这样，轻轻点了点头。
“买得真划算，辛苦我们小雨了。”
听到哥哥的夸奖，沈小雨脸颊微红，转身走到门后取下围裙系在腰间。
她从沈言手里拿回布菜袋，麻利地挽起两边袖口，转身走向厨房角落。
“今天菜买得齐，你坐外头歇着，我给你露一手厨艺！”
沈言跟着走到厨房门边，挽起袖口想要帮她一起择菜。
“我帮你打下手吧。”
沈小雨连忙侧身挡在菜盆前，伸出小手将他往厨房门外推了推。
“你在货场干活肯定累坏了，快去桌边坐着等开饭！”
见妹妹态度坚决，沈言笑着退回木桌旁坐下，安静听着厨房里传来的动静。
窄小的厨房里很快响起哗哗的流水声，紧接着是菜刀落在案板上清脆的切菜声。
铁锅烧热的滋啦声随后响起，灶火映着忙碌的小身影，炖肉与熬汤的香气渐渐在屋里弥漫开来。
四十多分钟过去，浓郁的红烧肉香与鱼汤鲜味飘满整间屋子。
沈小雨手脚麻利地关掉炉火，将一碗红烧肉、一盘清炒菜心和一大碗奶白鲫鱼汤端上木桌。
她转身拿来两副碗筷，刚把竹筷摆好，门外走廊里忽然响起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笃笃笃。
礼貌的敲门声响起，沈小雨握着饭勺停下动作，好奇地转头望向房门。
“这么晚了，会是谁来找咱们呀？”
沈言从木椅上站起身，对着桌旁的妹妹温和一笑。
“我去开门看看。”
他迈步走到玄关拉开木门，门外站着两名身穿制服的配送员。
左边一人双手托着精致的透明礼盒双层蛋糕，右边一人提着五个印着烫金字样的手提袋。
核对完手机尾号，沈言接过精致的双层生日蛋糕与五个手提袋，向配送员道了声谢。
配送员道别下楼，他用脚尖轻轻带上木门，托着东西走回屋子中央。
沈小雨站在木桌旁，看着哥哥托过来的双层水果大蛋糕，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沈言把桌上的菜碗往旁边挪了挪，将精美的双层大蛋糕稳稳放在正中央。
紧接着，他又把五个精美的专柜手提袋一字排开，整整齐齐摆到沈小雨面前。
他伸手解开最左侧手提袋的丝带，露出里面叠放整齐的浅蓝色连衣裙与百褶长裙。
“今天是我们小雨的十四岁生日，看看喜不喜欢？”
沈小雨低头看着铺满草莓的双层大蛋糕，又看看手提袋里自己眼馋了很久的数套新裙子，双手猛地捂住了嘴。
她睁圆了眼眸，眼底泛起一层明亮的水光。
惊喜过后，她又忍不住露出一丝担忧。
“哥，这家专柜的裙子特别贵，你哪来这么多钱买蛋糕和新裙子呀？”
沈言走到她身旁，伸手帮她解下腰间的旧围裙搭在椅背上，温声开口解释。
“我在大学里跟导师做的课题拿了特等奖，学校刚发了一笔一万块的奖金，往后每个月还有固定补贴。”
他抬手轻轻摸了摸妹妹的发顶，声音温和笃定。
“学校还给咱们批了一套中心城区的安保公寓，明天拿到钥匙咱们就搬新家，往后看到喜欢的裙子直接买，不用再替哥省钱了。”
听到是学校发的课题奖金，明天还能搬进安全宽敞的新公寓，沈小雨心里的担忧瞬间消散。
她看着面前的漂亮蛋糕和五套新裙子，满眼星光地扑到沈言身旁。
她伸出双臂紧紧抱住哥哥的胳膊，仰起红扑扑的小脸，开心地大声夸赞。
“哥哥最好了！”
清脆欢快的声音在屋内回荡，沈言眼底满是笑意，抬手拆开了蛋糕外侧的透明礼盒罩。
甜美的奶油香气混合着草莓果香，瞬间在木桌四周弥漫开来。
他取出数字十四的金色蜡烛插在顶层奶油中央，用火机点亮烛芯，转身按灭了屋顶的旧灯泡。
暖黄色的烛火在屋内轻轻跳动，映亮了桌上的热菜、新裙子与兄妹俩带笑的脸庞。
“快许个生日愿望吧。”
沈小雨用力点头，站在桌前双手合十，认认真真地闭上了眼睛。
安静许完心愿，她睁开亮晶晶的眼眸，凑到蛋糕前鼓起腮帮子，一口气吹灭了烛火。
啪嗒一声，沈言重新按亮灯泡，握起塑料餐刀切下一大块铺满水果的奶油蛋糕递给妹妹。
沈小雨接过纸盘，先用小叉子叉起最顶上一颗饱满鲜红的草莓，高高举到沈言嘴边。
“哥，第一口大草莓给你吃！”
沈言低头咬下草莓，嘴角沾了一点白奶油，沈小雨看着直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