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锦旗与真相
纯白空间内空无一人，唯有沈言独自站在坚实的地面中央。
半空中亮起一面淡金色光幕，一行行血色文字逐条弹出。
【检测到玩家沈言主导破解全站死局，触发独立首通结算空间！】
【候车总站：规避保洁员清场，达成极智洞察，奖励二百通关积分！】
【第一站：乱葬岗站破解让座死局，达成极智洞察，奖励三百通关积分！】
【第二站：断崖幽灵站换牌顶包，达成极智洞察，奖励四百通关积分！】
【终局路段：岔道口表决与临崖跳车，达成极智洞察，奖励三百通关积分！】
【本场累计达成四次极智洞察，分站共获一千二百通关积分！】
同一时刻，现实世界的官方直播平台上，第五轮竞猜盘口当场完成清算。
一名重金押注全灭的赌徒看着归零的账户，在公屏上刷出哭喊弹幕。
“跳下悬崖居然没摔死，我的五万块全打水漂了！”
“嘿嘿，我压了小哥活着出来，赚发了，爽！”
“小哥是真的牛逼啊，真没想到，他能带着一群人通关出来！”
第四轮反手押沈言活命的观众看着翻倍的余额，兴奋地刷屏欢呼。
怪谈公会大厦顶层办公室内，苏清寒松开桌沿，目光停在一千二百积分的数字上。
能在十号命车连拿四次极智洞察，这名青年的最终评定多半会是S级。
其余人跟着在弹幕上打字。
“光分站就拿了一千二百分，最终评定稳拿S级了！”
“S级副本再拿S级评定，发下来的任务奖励怕是要堆成山了！”
纯白空间里，沈言拍掉黑夹克袖口的碎石灰尘，抬头望向半空继续滚动的光幕。
半空中的系统播报声再次响起，在空旷的空间内回荡。
【正在公布玩家沈言最终通关评定：B级！】
【发放B级通关任务奖励：四百通关积分！】
【达成十号命车历史首次通关，额外奖励：六百通关积分！】
【获得B级通关称号：绝境求生者！】
播报声落定，光幕下方浮现出三行银白小字，列出本场副本的评定标准。
【B级评定（绝境求生者）：顺应规则漏洞，从十号命车活着抵达终点。】
【A级评定（强权正义）：凭强横武力拆开驾驶室，正面镇压鬼司机接管车辆。】
【S级评定（沉冤昭雪）：随车走完全部十个站点，查明发车惨案全部原委，替鬼司机彻底洗刷生前冤屈。】
三行小字亮起的瞬间，现实直播间的公屏上刷出大片问号。
一名观众盯着屏幕，不解地发出弹幕。
“一路带飞打穿十号车，最后怎么只给了一个B级？”
另一名观众看着S级评定条件，发弹幕追问。
“车上既给老幼让座，又按绿键送孕妇去医院，司机还有啥冤屈？”
纯白空间内，沈言独自站在光幕下方，看着“洗刷生前冤屈”六个字。
A级评定要求靠武力拆门镇压鬼司机，他进副本时只是普通人，自然办不到。
至于S级评定提到的冤屈，沈言同样有些疑惑不解。
他双手插进黑夹克衣兜，仰头看着光幕上的文字，轻声自语。
“如果S级通过内容是沉冤昭雪，代表先前顺着旧帖和旧闻猜错了方向，车上的孕妇根本不是司机亲人。”
“那公车究竟发生了何事？”
就在沈言思索之时，光幕上S级评定下方，缓缓浮现出十号命车的隐藏背景，将当年鬼司机的遭遇从头到尾展露出来。
一年前的早高峰，十号公交车挤满了赶着上班的乘客。
这名拿过见义勇为和热心市民锦旗的老司机，在行车途中发现车上一名陌生孕妇被人挤倒，当场突发大出血。
孕妇疼得倒在过道里哭喊求救，车上乘客却怕耽误打卡扣全勤，不仅没人伸手搀扶，更是一口咬定不同意改道送医。
满车数十号人冷漠旁观，纷纷指责孕妇大早上出门添乱，只有寥寥数人看不过去，小声开口赞同先救人。
老司机看着地上越流越多的鲜血，强撑着满车乘客的谩骂与催促压力，毅然打转方向盘改道开往第一医院。
可早高峰道路拥堵，等公交车冲到医院门口时，孕妇还是因为失血过多没能保住腹中胎儿。
闻讯赶来的孕妇家属不肯接受现实，当场反咬一口，诬陷是老司机开车颠簸才害得孕妇流产。
当时车上那群赶时间的乘客怕惹祸上身，竟无一人肯站出来替司机作证，反而集体向公交公司投诉他擅自违纪改道、耽误全车人时间。
公司高管当即拨通电话，迫于舆论与投诉压力，对老司机下达了停职处分通告。
一腔热血换来千夫所指，老司机百口莫辩，在极度绝望与怨恨中开着十号公交车冲上盘山断崖，坠崖前打开前门，放走了车上那寥寥数名肯救人的乘客。
死后怨念与诡异黑雾结合，化作了这座S级死斗副本，而车上那些冷漠害人的乘客与恶毒家属，也化作更高危站点里的索命诡异。
想要真正打穿这座副本拿到S级评定，玩家必须随车走完全部十个站点，将当年害死司机的恶人逐一揪出清算！
光幕上的银白小字清晰亮起。
可关于S级评定下方的惨案原委，在外界直播间画面里却被一层灰雾彻底遮蔽，直播间的人全都看不到。
现实直播间的公屏上瞬间刷出大片问号，观众们满心好奇地议论起来。
一名观众盯着屏幕，看着S级评定下方被灰雾挡住的大片区域，好奇地发弹幕追问。
“怎么回事？S级评定下面那大段介绍怎么全是灰雾，半个字都看不见啊？”
刚回到现实的陆远看着手机屏幕，满心困惑地发出弹幕。
“是啊，副本把S级的真相内容屏蔽了，我们根本看不到上面写了什么！”
直播间众人抓心挠肝，好奇得不行，有人突然想起还在直播间里的公会高层，连忙发弹幕询问。
“苏女神还在直播间里！苏女神有公会最高权限，能不能看到被屏蔽的副本内容？”
大批观众纷纷跟着刷屏追问，全都等着苏清寒揭晓答案。
怪谈公会大厦顶层办公室内，苏清寒盯着屏幕上那团连特权视角都无法看穿的灰雾，眉头微蹙。
她抬手在键盘上敲下三个字，金色的专属弹幕瞬间在公屏正上方亮起。
“看不到。”
短短三个字一出，整个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开了锅，众人愈发震惊。
一名老观众看着金色弹幕，骇然发出弹幕。
“连公会高层苏女神都看不到？这十号命车的隐藏真相级别也太高了吧！”
刚脱险的眼镜青年看着手机屏幕，震惊地刷出弹幕。
“连苏女神都看不见，那这桩惨案的真相岂不是只有沈哥一个人知道了？！”
陆远也在公屏上发出一道醒目弹幕向沈言致谢。
“不管真相是什么，多谢小兄弟救命，我在老城区黑市西区活动，买保命物随时找我！”
纯白空间内，沈言独自站在光幕下方，看完唯有自己能看见的惨案始末，顿时恍然大悟。
难怪驾驶室里会同时挂着见义勇为锦旗和违纪改道停职通告，原来他们先前顺着旧帖和旧闻，全都猜错了方向。
更关键的是，十号命车足足有十个站点，自己这一趟只路过了乱葬岗、断崖站和医院岔道两三个站点，借着司机留给好心人的生路提前跳车脱身，根本不算完整通关，只拿到B级评定再合理不过。
沈言盯着光幕上提到的十个站点，眼眸微眯，低声嘀咕起来。
“这个副本既然是S级死斗副本，接下来的站点肯定会非常危险，多半另有隐情。”
“不光那名鬼司机不简单，当年车上那群冷漠投诉的其余乘客和反咬一口的家属，只怕全都不简单，在后面站点里化作了更恐怖的索命诡异。”
把十号命车的隐患记在心里，沈言收回望向光幕的视线。
同一时间，纯白空间内的基础通关结算彻底完成，对外同步的直播画面随之弹出一行结束提示。
【本场副本公开结算已完毕，全球同步直播即将关闭……】
画面渐渐暗下，怪谈公会大厦顶层办公室内，苏清寒看着屏幕里直至最后一刻依旧神色平静的青年，眼底闪过一抹决断。
哪怕只是B级通关，这名新人展现出的冷静与洞察力也足以引起各大势力疯抢。
能够以新人的身份在S级副本里活下来，必然不简单！
她当即起身拿起桌上的内部通讯器，按下通话键，对着话筒冷声下令。
“立刻核查江城分区名单，备好高级合同招揽函，我要亲自去见他。”
纯白空间内，对外同步的直播镜头彻底关闭。
四周依旧只有沈言一人，头顶光幕再度震动。
一道暗红流光从光幕中飞出，化作染血塑封卡片悬浮在他身前。
【十号命车历史首通追加结算，发放专属奇物奖励：司机工牌（B级奇物）！】
【奇物等级：B级（随十号命车后续站点解锁，最高可晋升为S级奇物）。】
【奇物效果：在载具与通行类规则中获得临时司乘资格，或消耗怨念抵挡一次致命袭击。】
沈言伸手接过冰凉的工牌，卡片内残留的一缕黑红气息顺着掌心涌入体内。
一行唯有他自己可见的提示文字在眼前浮现。
【检测到本源规则奇物，天赋遗言自动汲取伴生气息，经验值+20！】
【天赋升级：遗言已提升至LV2（0/50），单次进入副本可查看四条有价值遗言！】
沈言将司机工牌收进黑夹克内袋，看着升到二级的面板，嘴角微微扬起。
他抬起头，看向半空中尚未关闭的结算面板底部兑换栏。
本场分站一千二百积分，加B级通关四百和首通六百，共有两千两百积分。
刚才看到A级评定要求靠武力镇压鬼司机，他就意识到了普通人体魄的短板。
沈言抬起右手，点开光幕上的超凡序列兑换专栏。
数十条序列九晋升途径立刻在光幕上展开，按照兑换价格从低到高依次排列。
排在最上方的是三百积分的基础武夫途径，涵盖格斗家、重装卫士与疾行客。
沈言逐条扫过介绍，这数种低价序列只单纯提升拳脚力气或奔跑速度，没有任何应对诡异的特殊手段。
一旦在副本里遇上无形阴气或精神幻觉，空有一身蛮力照样会吃大亏。
他摇了摇头，手指在光幕上往下滑动，略过整排基础武夫途径。
停在中段的八百积分区域，烈焰学徒、雷霆射手等元素与器械途径映入眼帘。
沈言仔细查看说明，这类序列虽然正面杀伤尚可，但每次出手都有明显的光亮与声响，极易惊动副本里的诡异。
而且施展技能需要持续消耗体力与额外耗材，在讲究隐蔽求生的怪谈空间里不够灵活。
他没有急着下单，继续将列表拉到底部的高价稀有序列区。
四条标价一千二百积分的诡秘类序列静静悬浮在光幕最下方，散发着幽暗光泽。
沈言逐一比对死灵学徒、窥秘人、影缚者与梦魇人的详细词条。
死灵学徒需要随身携带骨灰媒介，窥秘人则容易在观察时受到杂音干扰，全都有着明显短板。
唯独排在末尾的梦魇人途径，虽然只是刚入门的序列九，却兼顾了基础体魄、精神清醒、短暂惊慑与近身自保，没有任何苛刻限制。
他拥有独一无二的遗言天赋，平时习惯在暗处观察布局，关键时刻最需要的就是保持头脑清醒，外加一手能抢出逃生空档的实用底牌。
这份功能均衡、隐蔽性极佳的梦魇人序列，正适合现阶段用来打底过渡。
沈言眼眸微亮，当即选中梦魇人词条，支付一千二百通关积分完成兑换。
光幕上扣除积分后，还剩下一千积分留作备用。
一道幽暗流光从光幕中落下，化作一支盛满深紫魔药的水晶细管落在掌心。
管内液体泛着一层淡淡的灰黑雾气，透着微凉的气息。
沈言拔开水晶管塞，仰头将整管深紫魔药一口喝干。
微凉液体滑入腹中，眨眼间化作温热暖流涌向四肢百骸与脑海深处。
他呼吸陡然一重，全身骨骼发出密集脆响，单薄的肌肉迅速绷紧结实。
充沛力量填满全身，五感比先前敏锐了数倍，连带着副本里残留的疲惫也一扫而空。
半空中的光幕随之刷新，逐条弹出晋升成功与三大初始序列技能的详细说明。
【恭喜玩家沈言成功融合魔药，正式晋升序列九：梦魇人！】
【序列技能一：夜目】
【技能效果：小幅提升身体力量、反应速度与夜间视物能力，面对低阶幻觉诱导与阴冷气息侵袭时，能保持头脑清醒，减少惊慌失神。】
【序列技能二：梦蚀】
【技能效果：眼眸锁定五米内的单一目标，释放一缕梦魇寒意刺入对方脑海，令普通人或低阶诡异产生心慌错愕，动作僵直停顿一秒。】
【序列技能三：魇灵】
【技能效果：将体内微弱的梦魇雾气附着于双手掌指，小幅增强双手抓握力道与锋锐度，可直接触碰并撕扯无形阴气与低阶灵体，避免徒手触碰诡异时遭受阴寒反噬。】
沈言看着光幕上的三道技能说明，心念微动，抬起右手五指轻轻一握。
一层薄薄的灰黑雾气缠上指尖，指节力道明显比普通人强出一截，掌心还多了一层隔绝阴寒的微凉薄膜。
眼底深处同步掠过一丝幽暗微光，随即便收敛于无形。
序列九作为超凡之路的起点，这三项技能虽然算不上毁天灭地，却胜在实用隐蔽。
不管是微光夜视防备幻觉，还是靠惊悸凝视抢出一秒先机、用暗影虚爪应付低阶诡异，都足以让他在接下来的危机里多出数分底气。
沈言满意地散去指尖雾气，将空水晶管随手收起。
此时，他的视野右下角跳出了一行鲜红的倒计时数字。
【下一场怪谈副本强制征召倒计时：七十二小时。】
柔和白光将沈言包裹进去，四周的纯白空间迅速褪去。
短暂失重后，他重新坐在江城老城区旧居的木椅上，面前正是熟悉的旧书桌。
窗外广场的巨型公共直播屏上，正滚动播放着十号命车历史首通的全网通报。
他刚拿起桌上的旧水杯，门外狭窄楼道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沉重的脚步声。
砰的一声巨响，老旧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狠狠踹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