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归家与招揽
门板重重撞在斑驳墙面上，震落一撮灰白墙皮。
十四岁的沈小雨双手提着满桶清水跨过门槛，被撞墙的闷响吓了一跳。
走廊公用水房离得远，她双手提水腾不出手，刚才用脚尖顶门时没收住力道。
看清书桌前坐着的沈言，她猛地睁大眼眸，把沉重水桶往门边水泥地上一放。
双手在围裙上擦干水渍，她满脸惊喜地小跑到书桌旁。
“哥，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从货场回来了？”
沈言放下手里的旧水杯，看着妹妹跑得微红的脸颊，眼神柔和下来。
“下午手里的活忙完了，就早点赶回来了。”
沈小雨是他早年在贫民窟捡回来的孤儿，大半年前随他一同搬来这间旧屋相依为命。
她还在念初中，平时从不去街口广场看怪谈直播，更不清楚哥哥刚在十号命车走了一遭鬼门关。
看到沈言起身把门边的水桶提到厨房角落，她快步跟过去，瞧见哥哥黑夹克袖口沾着碎石灰尘。
她只当哥哥在货场扛了一下午重物，伸出小手轻轻替他拍掉袖口上的灰尘。
“货场的活肯定特别累，你快坐着歇会儿。”
转过身走向屋角的小灶台，她麻利地挽起两边袖口。
“灶上还剩半袋挂面和两个青椒，我去给你煮面吃。”
看着妹妹懂事忙碌的背影，沈言心中一暖。
今天被拉进怪谈副本前，他刚把货场结清的兼职工资带回家放进抽屉，原本打算留作半个月的生活费。
如今他在十号命车获得两千两百通关积分，兑换魔药后还剩一千积分，又晋升为序列九超凡者，再也不用像从前一样紧巴巴地省吃俭用。
他走回书桌旁拉开抽屉，从信封里抽出数张百元钞票，转身来到厨房门口。
楼下传来一阵脚步声，有人压低声音核对他的住址，话里提到了怪谈公会。
沈言听得清楚，神色却没变。
他走到沈小雨身旁，抬手揉了揉妹妹的头发。
“今天货场结了兼职工资，你去买点好吃的。”
沈小雨转过头，看清哥哥手里递过来的一沓红钞，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她开心地眉眼弯弯，仰起小脸看向沈言。
“这次发了这么多工钱呀？”
沈言笑着点头，把钞票塞进她掌心里。
“嗯，这回结得多，咱们也吃顿好的。”
“去买两斤鲜肉，再挑条活鱼回来炖汤。”
沈小雨握着钞票乖巧点头，小心翼翼地把钱叠好揣进贴身衣兜里。
“好，我挑最新鲜的买，马上就回来！”
解下腰间围裙，她取下挂在门后的布菜袋，欢天喜地转身拉开木门。
轻快的脚步声顺着走廊远去，她一路小跑着下楼买菜去了。
妹妹刚走，沈言便在木椅上坐下，默默等着楼下的人上来。
踏入序列九后，他的精神大幅提高，听觉也敏锐了许多。
隔着楼梯传来的低声交谈，他也能听清。
怪谈公会的人已经找上了门。
他暂时还不想让妹妹知道自己进过副本。
刚才让她出去买菜，也是特意将她支开。
楼梯上的脚步声逐渐接近，最后停在门外。
笃笃笃。
沈言起身走到玄关处，伸手拉开老旧木门。
门外狭窄的走廊里，赫然站着四名男女。
后方三人身穿笔挺的黑色制服，左胸口全都别着一枚银色盾形徽章。
站在最前方的是一名身材高挑的年轻女子，身穿剪裁合体的浅灰风衣，面容清冷绝美。
沈言目光掠过女子清冷的脸庞，一眼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这位女子名叫苏清寒，不仅是江城大学赫赫有名的风云学姐，更是年纪轻轻便进入江城怪谈公会高层的传奇人物。
沈言单手搭在门框上，视线扫过后方三人胸口的银色徽章，平静开口。
“有什么事？”
苏清寒迎上沈言沉静的目光，清冷眼眸里透着明显的赞赏。
“沈言学弟，冒昧登门打扰了。”
她侧过身，抬手引向身旁神色恭敬的中年男人。
“这位是江城怪谈公会招揽部的主管秦振。”
介绍完同伴，她重新看向沈言，声音清脆直白。
“刚才核查十号命车的通关名单，我才知道破局的人是你。”
秦振上前一步，对着沈言客气地欠了欠身。
“苏理事一查出您的住址，就立刻带我们赶过来了。”
他双手捧着公文包，态度极为诚恳。
“今天登门，是想正式邀请您加入江城怪谈公会。”
沈言看着门外四人郑重的架势，侧身让开玄关过道。
“外头走廊窄，先进屋聊吧。”
苏清寒轻轻点头，迈步走进略显简陋的旧屋。
秦振与两名穿制服的干事紧随其后进门，规规矩矩地站在木桌旁。
沈言拉过两把木椅放到桌前，示意苏清寒和秦振落座。
秦振没有坐下，双手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烫金文件夹，恭敬地放到沈言面前的桌面上。
“沈先生以新人身份打穿十号命车，潜力实在惊人。”
他伸手翻开烫金文件夹的第一页，指向最上方的特聘条款。
“只要您肯加入公会，我们当场为您办S级特聘入职。”
沈言低头扫了一眼合同首页，神色没有太大波动。
“加入公会有什么限制，待遇怎么算？”
秦振见沈言询问细节，精神一振，指着第一条待遇往下介绍。
“S级特聘每月发三百通关积分、一万元现金津贴，每年可免费借用两次奇物。”
他顿了一下，翻开第二页的资产配置栏。
“签下合同当场就发第一个月的一万元津贴，另外公会再送您一套中心防区的独栋安保公寓。”
说完房产，他抬起头看向沈言，补上最后一条核心承诺。
“往后您升序列八和序列七的主材，宝库一律八折供应。”
站在旁边的两名制服干事看着桌上的烫金合同，眼神里满是羡慕。
这种顶格的S级待遇，平时只有通关过三场以上A级副本的资深强者才有资格拿到。
沈言看着纸面上的条款，心里快速权衡起来。
中心防区的独栋安保公寓能给沈小雨提供安全住处，八折供应的序列晋升主材也能省下大笔积分。
不过他身上怀有独一无二的遗言天赋，若进公会后事事都要听从指派，反而会有些不方便。
想到这里，他抬起眼眸看向桌旁的苏清寒。
“待遇很丰厚，但我习惯独来独往，不想受杂务束缚。”
苏清寒似乎早料到他会有此顾虑，抬手按在烫金文件夹边缘。
“咱们同在江城大学读书，我清楚你的脾气。”
她看着沈言的眼睛，给出了更为宽松的权限许诺。
“你进公会直接挂我的特聘席位，平时巡防杂事一概不用管。”
她停顿一秒，神色认真地继续往下说。
“怪谈副本完全随机，三天后的第二场征召谁也无法预知。”
她伸出纤细手指，轻轻点在合同末尾的权限附页上。
“只要入职公会，往后再进副本，就能多出不少帮手。”
“他们没有命令你的权限。”
听到不用受公会杂务束缚，再进副本还能多出帮手，沈言眼眸微动。
高危副本里处处是凶险，若进场后能有公会成员当帮手，破局把握无疑会大上数倍。
他刚才主要顾虑，进入怪谈副本，需要听命于人。
但既然苏清寒都许诺，没人能够命令他，刚才的顾虑顿时消散。
双方围绕合同细则与人员协助又聊了数分钟，沈言心中已有了计较。
他收回落在合同上的目光，刚准备开口回应苏清寒。
哒、哒、哒。
门外走廊的水泥地面上，突然响起一阵沉稳的皮鞋脚步声。
脚步声在门口停住，紧接着传来两下克制的叩门声响。
屋内的交谈声顿时停了下来，秦振转头看了一眼虚掩的木门，压低声音询问。
“沈先生，门外有人过来，需要我们先回避一下吗？”
沈言已经听见了门外的动静。
来人的脚步沉稳，后面还跟着数人，显然不是独自出门的妹妹。
他对着秦振随手摆了一下。
“不用回避，我去看看。”
起身走了两步，他伸手握住门把，随手将房门彻底拉开。
狭窄的走廊灯光下，站着一位身穿考究深色燕尾服、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的老管家。
老管家身后，还整整齐齐跟着四名身穿黑西装的精壮仆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