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你玩你的我玩我的
吧台边的姜野晃着酒杯，吹了声口哨：“见月，人家弟弟这么有诚意，你可别辜负这大好春光。”
主位上，傅砚舟松开烟灰缸，靠回椅背冷笑：“在家里守活寡憋坏了？商见月，饥不择食也得看看地方。”
商见月慢条斯理起身，替身旁的男孩理了理塞满筹码的领口，转头冲季礼和陈叙弯唇一笑：“季少，陈总，我家傅总体恤我独守空房，亲自发话让我开荤，那我就不奉陪了。”
她偏头看向身侧的男孩：“走吧，去楼上看看你除了理牌，还有什么真本事。”
男孩眼睛一亮，替她拎起腕包，又凑近耳边低语了两句。
商见月眉梢微挑，笑出声：“这么会玩？那姐待会儿可得好好验验你的手艺。”
季礼一口茶差点呛住，整张牌桌鸦雀无声。
姜野放下酒杯，顺手点了个高个子男公关一块儿往外走：“算我一个，我也去长长见识。”
商见月连头都没回，边走边问男孩干这行几年了、平时怎么伺候人。
套房门合上的瞬间，傅砚舟那张斯文冷淡的脸彻底绷不住，抬脚哐当踹在桌腿上。
麻将桌当场翻倒，牌和茶盏噼里啪啦砸了一地。
周语柔吓白了脸，攥住他袖口喊了声：“砚舟……”
季礼怕周语柔火上浇油，赶紧让人先送她下楼。
角落里的陈叙更是冷汗直流，趁乱抓起公文包借口去洗手间，逃命似的溜出了包厢。
电梯升到十八楼行政套房区，姜野冲商见月挤了挤眼，带着人拐去露台吹风。
商见月刚走到套房门口，手包里的私人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是谢临川的专属号码。
三年前许家出事，她难产大出血又遭追杀毁了容，是谢临川把她从鬼门关捞了回来，送她出国重塑这张脸、换上如今的新身份，这三年也一直是他在暗中帮她追查许家旧账。
商见月示意男孩在门外等着，自己走到拐角按了接听。
听筒里传来谢临川温和低沉的嗓音：“陈叙刚从顶楼出来，一上车就给城南旧档案库的看守打了电话，我的人已经跟上去了。你今晚敲打他很管用，但傅砚舟掌控欲太强，你别拿自己去试他的底线。”
商见月指尖摩挲着玻璃窗：“我不把水搅浑，陈叙那种老狐狸怎么会自乱阵脚。”
话音未落，电话那头忽然传来一道软糯犯困的幼童嗓音，带着刚睡醒的哭腔：“爸爸，安安做噩梦了，要喝水……”
那是谢临川收养在身边、今年刚满三岁的养女谢予安。
商见月呼吸一滞，握着手机的指骨泛白，小腹衣物下那道剖宫产旧疤泛起密密的刺痛。
她当年在产床上疼了一整夜，醒来只拿到一纸死亡说明，连孩子是哭是笑都没听过一声。
算算日子，要是她那个孩子还活着，如今也该和谢予安一般大了。
谢临川顿了半秒，温声哄了句“安安乖，爸爸马上来”，随即压低声音道：“予安醒了，我先去喂他喝水，陈叙那边一拿到交接底档的消息立刻发你。”
商见月压下喉间的发紧：“好，你去哄孩子吧。”
她收起手机刚转身，电梯门滑开，傅砚舟沉着脸大步朝这边走来。
商见月像撞见熟人似的热情打招呼：“这么巧，傅总牌桌掀了，也上楼来开房？”
她往他身后睨了一眼：“怎么没把周语柔带上？正好这层隔音一般，还能让我听听傅总在床上是不是也跟牌桌上一样大方，省得将来离了婚，别人问起我前夫那方面行不行，我都答不上来。”
傅砚舟停在她面前，眸色黑沉：“商见月，你就这么下贱？”
商见月若无其事地笑：“我不贱，能跟傅总领那本结婚证？能顶着傅太太的名头睡三个月冷板凳？”
两人原本定了婚礼，是傅砚舟在婚期前三天单方面取消了仪式，圈子里都没几个人知道她才是正牌傅太太。
守在门口的男孩听见“结婚证”三个字，脸色发白地上前：“姐，要不我今晚先……”
话没说完，傅砚舟直接抬脚踹在男孩胸口上。
男孩闷哼一声，重重撞在墙上跌坐下去。
商见月笑意收干净，冷声喝道：“傅砚舟，你够了！”
傅砚舟一把扣住她的下颌抵在门板上：“这种货色你也咽得下去？刚在拐角背着我跟哪个野男人通电话，转头就带鸭子开房，你就这么急着借别人的种怀个孩子，好去我妈那儿交差？”
“借种生孩子”五个字，直直捅进商见月心底最痛的旧伤里。
商见月拽住他的小臂，冷冷迎视：“我咽不咽得下去跟你没关系，你玩你的周语柔，我找我的乐子，很公平。”
傅砚舟眼底怒火翻涌，虎口下滑，一把扼住她的脖颈。
窒息感涌上来，商见月脸颊涨红，露台那头的姜野和刚出电梯的季礼同时冲了过来。
“傅砚舟，动手就过界了！”姜野拽住他的手腕，季礼也慌忙将人拉开，冲地上的男孩使眼色让他快滚。
商见月扶着门框咳了两声，刚喘匀气，二话不说抬起右脚狠狠踹在傅砚舟小腹上。
傅砚舟硬生生受了这一脚，脸色骤然煞白，额角渗出一层冷汗。
商见月揉着脖颈，眼神冷得像冰：“傅砚舟，我的肚子怀不怀、跟谁生，轮不到你拿来犯贱。你再敢动我一下试试？”
明明是张完全陌生的脸，可那双眼睛里刺骨的恨意，却让傅砚舟莫名想起了三年前死去的那个人，心脏狠抽了一下。
他盯着她看了半晌，一言不发地扣住她的后颈，将人押进了电梯。
到了车库，傅砚舟把她塞进副驾驶，一脚油门冲出澜庭会所。
车窗降下一半，傅砚舟点了一支烟，冷声开口：“什么不三不四的人都敢往床上带，你也不怕染病。”
商见月看着窗外，漫不经心地回敬：“会所每个月体检齐全，总比某些人身边不清不楚的干净，何况我自备安全措施。”
傅砚舟脸色黑透：“你一个女人备什么措施？”
话音刚落，商见月包里的手机响起，屏幕上跳着“宋岚”两个字。
商见月按了按眉心接听：“妈。”
宋岚风风火火的声音传出来：“见月，砚舟人带回来了吗？”
“带回来了，在回家路上。”
宋岚松了口气，叮嘱道：“今晚回去你可得把机会抓牢了。你们结婚三个月一点动静都没有，我已经替你约好了妇幼院的林主任，这周五你跟砚舟过去做个全面孕前检查，别耽误抱孙子。”
商见月搭在膝头的指尖收紧，隔着裙摆按住了小腹那道旧疤。
只要上检查床做一次妇科核查，她曾经怀胎剖宫的旧痕根本瞒不住。
见她没吭声，宋岚立刻起了疑：“见月，你该不会是不想给砚舟生孩子吧？”
商见月压下心绪，平静应承：“怎么会，我想生的，妈，周五我一定腾出时间。”
驾驶座上，傅砚舟冷淡地瞥了她一眼，一脚油门将车速踩到了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