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仓楼射尽残箭羽,卷刃劈尽破八品
仓楼高台之上,冷风卷着浓烈的腐腥与尸臭扑面灌来。
天井底下哭声震天,妇人死死搂着吓傻的孩子直打哆嗦,几个老汉缩在麻袋垛后抹泪,嘴里翻来覆去念叨着“全完了、这回真成铁棺材了”。
方定站在高台上向下看,非但没慌,嘴角甚至在上扬。
四五百头。
全挤在大门外这条宽不过两丈的死胡同里,前胸贴后背,挤得水泄不通,连爪子都抬不起来。
在底下这群老百姓眼里,这叫天塌地陷、厉鬼索命。
可在他眼里,这算个屁?
地形是天然的狭窄死巷,这帮怪物没脑子、动作慢、没有远程手段,全挤在一堆卡死在巷口,而他居高临下占着绝对主动,背后还有精铁绞盘和手下人拉绳。
这就是送上门来的活靶子!
借着绳索打机动,杀完就撤,换口气再下,不把这几百头活尸当场吃干抹净,都对不起这绝好的地形!
方定反手解下腰间挂着的两条拇指粗麻绳,在腰腹间结结实实绕了三圈,打了个最地道的登山死结,另一头直接甩给身后的赵虎。
“找四个膀大腰圆的,给我把绞盘摇稳、绳子拽死。”
赵虎一愣,捧着粗麻绳的手都在发抖:“大人,您这是要干啥?”
“看不懂?老子下去割麦子。”
方定拔出腰间县尉佩刀,反手将短皮套狠狠扣死在手腕上,冲赵虎咧嘴冷笑:
“底下那帮玩意儿全挤死了,直接跳下去容易被尸群压住。
老子吊下去砍两个,听我喊拉,你们就摇绞盘把我拽上来换口气。
不用你们帮忙砍怪,就给老子把绞盘摇稳了,顺带拿强弩盯着暗处偷袭的。
老子要是在下面喊拉,你们慢半拍让我脚下踩空了,等我上来第一个扒了你的皮,听懂没有?”
赵虎脑子里嗡嗡的,可他听懂了最后一句话,县尉大人要借绳索单挑这几百头活尸,而且还要他们当保命的后盾!
“属下明白!绳在人在!大人要是少一根汗毛,小的提头来见!”赵虎咬破舌尖,一把招呼四名最健壮的差役前后卡死马步,将粗绳死死卡进仓楼绞盘。
“放绳!”
方定踩着垛口纵身往下跳!
两丈高的落差,耳边风声呼啸,在距离地面尸群头顶还有四尺的刹那,绳索骤然绷紧!
下坠的失重感混杂着肾上腺素狂飙的刺激,让方定浑身汗毛倒竖,爽得头皮发麻!
“下油锅去吧!”
方定借着半空荡过去的惯性,身躯凌空拧转,县尉佩刀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平斩而出!
噗嗤!
最前排两颗正仰头张嘴的活尸头颅,像熟透的西瓜一样齐刷刷冲天飞起!
污血喷起三尺高。
方定脚尖在半空中狠狠一蹬活尸坚硬的肩膀,借力反手斜挑,又将第三头活尸的半边脑壳整个削飞!
【叮!斩杀血雨游祟三具,人道官气加三,社稷功加三,纯阳气血反哺!】
脑海深处的图录像开了狂暴挂一样疯狂弹窗。
三股滚烫的气血顺着脊髓轰然炸开,原本因为剧烈劈砍而发酸的手腕,瞬间充满了炸裂般的力量!
这种每砍一刀、体魄力量与图录功绩就当场肉眼可见往上猛蹿的即时反馈,爽得他浑身发烫!
第四头、第五头活尸咆哮着挤了过来,下方的数十只漆黑尸爪像雨后春笋一样疯狂朝他脚踝抓来。
“拉!”
方定扯着嗓子大吼一声。
高台上赵虎四人脸憋成了猪肝色,拼命抡动绞盘!
嗖!
粗绳瞬间收紧,方定整个人像被弹弓射出去一样,拔地而起两丈高,在半空中荡了个巨大的弧线。
底下几十只尸爪抓了个空,只能徒劳地在空气中挠出尖锐刺耳的破风声。
底下的黑血溅了方定满头满脸,刺鼻发烫。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污血,非但没有半分恶心,反而仰头发出一阵极其肆意畅快的狂笑!
“痛快!”
笑声滚滚如雷,直接压过了门外活尸尖锐凄厉的嘶吼。
“卧槽,太刺激了!”
方定稳稳落在垛口青砖上,胸膛起伏,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整个人兴奋得指尖都在发颤。
赵虎提着水囊快步冲上来,手都在哆嗦,看着浑身浴血、满脸狂笑的方定,后背直窜凉气,咽了口唾沫劝道:
“大……大人!您先歇口气,喝口水缓缓!
底下全是吃人的怪物,您这刚死战了几个来回,气力经不起这么耗,千万别脱力啊!”
赵虎哪里知道,方定每剁翻一具活尸,识海中的图录就反哺一股精纯滚烫的纯阳气血。
这气血不仅在飞速拓宽经脉、洗练骨骼,更是瞬间将他损耗的气力补得满满当当,整个人就像随时在被灌注最霸道的烈酒与生机,越砍气力越足,越杀神智越清明!
“歇个屁!喝什么水!”
方定一把推开递过来的水囊,佩刀在石垛上重重一磕,擦出一串刺目火星。
他舔了舔唇边的血迹,眼底烧着嗜血狂热的凶芒,大笑骂道:
“老子浑身都是使不完的劲,骨头都要烧起来了!
给老子把绞盘摇稳了,继续放绳!
今天门外这帮烂肉,老子不全给它们砍碎了喂狗,老子就不姓方!”
赵虎看着方定那宛如煞神附体般狂热兴奋的眼神,吓得心脏猛地一缩,浑身汗毛倒竖,再不敢多说半句废话,嘶声吼道:
“放绳!快给大人放绳!”
方定踩着垛口,眼皮都不眨一下,反手纵身再次跃下!
绳索滑落,半空中又是一道雪亮刀芒撕裂血雾!
“走你!”
两颗头颅再度飞起,方定凌空一记暴踢,将一具无头尸身踹得倒飞出去,硬生生砸翻了后面挤成一团的四五头怪物。
方定的狂笑声混杂着骨骼碎裂声,在整条死巷上空炸开,一声高过一声!
“拉!”
绞盘飞转,人影再度凌空拔起!
放下去,手起刀落削掉两三个脑袋,伴随着狂暴肆意的大笑;
尸群刚要合围,一声口令直接凌空扯起,留下底下几百号没脑子的怪物在地上狂抓干瞪眼!
借着地形和长绳,把这群凶残妖魔当成牲口一样逐个点杀!
高台之上,四名差役摇绞盘摇得两臂发麻、满头冷汗。
赵虎端着强弩的手也在微颤,看着一次次带着狂笑杀进尸堆、又一次次大笑着被拽上来的方定,心底原本的恐慌早被一股深入骨髓的敬畏与骇然取代。
自家这位年轻县尉,杀这群吃人妖魔不仅不害怕,竟然在发自内心地享受!这分明是比底下妖魔还要霸道凶残的绝世杀神!
而仓内天井里,原本震天动地、绝望凄厉的痛哭声,不知何时彻底哑火了。
哭声并非自然停歇,实是被门外那一声声穿透血雾、回荡在仓楼上空的疯狂大笑给硬生生吓回去的!
妇人吓得死死捂住怀里孩子的嘴巴,连大气都不敢喘。
缩在粮垛后的老汉忘了抹泪,浑身发抖,几个年轻民夫更是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凑到了大门门缝和高台射孔旁边。
所有人瞪圆了眼珠子,透过门缝和射孔,呆滞地望向门外。
他们原本以为官兵出战是去送死,外面必定是血肉横飞的人间惨剧。
可透过门缝看去,所有人脑子里轰然炸开,三观被彻底碾得粉碎!
那个平日里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年轻县尉,此刻浑身挂着黏稠的黑血与碎肉,嘴里狂笑着,手起刀落如砍瓜切菜,每一次刀光闪烁,必定带飞几颗狰狞的活尸脑袋!
门外的活尸在嘶吼、在惨叫、在哀鸣。
而那个男人,一边踩着尸头劈斩,一边肆无忌惮地放声长笑!
“天……天爷啊……”
一个庄稼汉两腿一软,顺着门板滑坐在地,牙齿磕得咯咯响:
“疯了……县尉大人疯了……”
“他……他怎么一边杀一边笑啊?!”
“外面的怪物想吃人,可大人……大人像要把那群怪物全给生吞活剥了……”
难民们死死盯着门外,眼底原本的等死与绝望,彻底变成了对眼前这尊煞星毛骨悚然的惊骇与震撼!
门外的嚎叫声,从一开始的排山倒海,变得稀稀拉拉;
取而代之的,是长刀切断骨头的脆响,还有那个男人在半空中肆无忌惮的狂笑与口令:
“第三十二个!”
“拉!起!”
“放绳!痛快,今天一个都别想走!”
绝望?等死?铁棺材?
天井里的几十个老百姓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精彩得像见了真神下凡。
原本在他们认知里足以吃光整个永宁县的人间浩劫,在自家县尉手里,竟然硬生生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门外那令人胆寒的尸潮,在这根麻绳面前,像极了排队伸长了脖子等着挨刀的牲口。
一个老农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嘴唇哆嗦着喃喃自语:“活神仙……这是天上降下来的煞星活神仙啊……”
整整一个时辰。
长街上的活尸倒下了一大半,黑血在石板路上汇成小溪,断臂残肢在门外堆了一层又一层。
原本挤得密不透风的尸群,硬生生被方定用这种无赖到极点的钓鱼战术,削得只剩最后零星几十头,连战线都拉不起来了。
方定第十一次顺着绳子落到地面。
靴子踩在黏稠发腻的尸堆上,发出噗嗤一声闷响。
四周空旷了。
眼前只剩下六七头缺胳膊少腿的残废活尸,正晃晃悠悠朝着他走来。
方定没有再喊拉绳。
因为这一刻,他体内积攒的纯阳气血已经彻底化作了汹涌的熔岩大河!
近四百头活尸的反哺,量变终于引爆了质变!
“给老子破!”
方定仰天长啸,体内二百零六块骨骼骤然爆发出密密麻麻的炒豆炸响!
噼里啪啦!
滚烫的气血像海啸般冲刷入骨,原本微黄的皮膜彻底转为厚重深沉的古铜之色,四肢百骸之中涌出无穷无尽的霸道蛮力。
双臂纯力悍然冲破千斤大关!
【八品锻骨境初段】!
这就是八品的力量?
方定低头看了看自己青筋如钢丝般盘虬的手臂,随意握了握拳,空气中竟捏出一声微弱的气爆声。
浑身每一个细胞都在欢畅咆哮,连日来积累的疲惫与滞碍被冲刷得干干净净,这种实打实凌驾于凡人之上的肉体进化快感,爽得他浑身都在微微战栗!
“吼……”
一头断了半截膀子的活尸不知死活地扑向他的面门。
方定连佩刀都没拔,反手一巴掌抽了出去!
砰!
千斤巨力爆发,那头活尸的脑袋像被高速行驶的卡车撞碎一样,当场凌空炸成了漫天血雾!
剩下的几具残尸被这恐怖的一巴掌震得停在原地,甚至连野兽本能都出现了片刻的呆滞。
方定顺势一记刚猛无匹的低扫腿甩出,狂暴的气劲直接将剩下的几截残躯齐齐踢断,残尸倒飞数丈,重重砸在两侧的砖墙上,糊成一片烂肉。
长街之上,万籁俱寂。
门外的嚎叫声彻底断绝,门内天井的哭声也早就散得一干二净。
四百八十七头活尸,被他一人一刀一根绳,彻底全歼在这条死胡同里!
方定反手甩掉佩刀上的黑血,伸手拽了拽腰间的粗麻绳。
高台上的赵虎等人手忙脚乱地转动绞盘,将方定稳稳拽了上去。
当方定踩着满是黑血的官靴踏上高台时,天井里的几十号难民齐刷刷跪倒在地,额头死死贴在满是泥水的石板上,连呼吸都屏住了。
敬畏,近乎敬神的敬畏!
识海之中,『山河社稷图录』金芒暴涨,璀璨得几乎要亮瞎眼:
【成功歼灭城南中型尸潮,诛杀活尸四百八十七头,拔除常平仓重危之患!】
【结算战功:人道官气三百六十缕,社稷功三百二十点!】
【当前累计:人道官气五百四十九缕,社稷功四百六十二点。】
海量官气与功绩入账,简直是一波暴富!
方定长刀利落归鞘,俯瞰着下方噤若寒蝉的众人,冷声下令:
“哭完了?哭完了就麻溜地给老子爬起来干活。
赵虎,带人泼猛火油,把外头那堆垃圾烧干净,省得闹瘟疫。
其他人检查独轮车。
半个时辰后,押运三千二百石救灾粮,回衙重重有赏!”
“诺!”
赵虎和差役们轰然抱拳应诺,吼声震得仓顶灰尘簌簌掉落。
底下的民夫连滚带爬地爬起来,浑身充满了干劲,再也没有一个人觉得今晚会死在路上。
跟着这么一位杀怪物跟切菜一样、还能带大家活着分粮的神仙长官,哪怕外头是无间地狱,他们也敢跟着趟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