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廿死成符
狼毫笔尖触及第一张中品空白血符纸顶端的暗金底纹。
沈烬按照残卷记载的法门运转《燃血秘术》,将笔毫上蘸满的中品煞血砂引出一缕阴寒血煞,顺着右臂经脉渡入心口,想要与心头精血相融后再压回笔尖。
岂料中品煞血砂的阴寒煞气远比下品血朱砂霸道。
那缕血煞刚入心口,还未与精血交融,便骤然炸开一股刺骨寒意,将心脉血管当场冻裂!
咔嚓!
胸口剧痛炸开,他闷哼一声栽倒在木桌旁,断了气息。
嗡!
识海深处的往生血印微颤,画面急速倒退。
沈烬眼皮一掀,右手依旧握着蘸满煞血砂的狼毫符笔,笔尖正悬在第一张中品符纸上方半寸,窗外竹叶连晃都未晃动一下。
他左手抚过胸口衣襟,脑海中飞快复盘刚才那一下反噬。
‘中品煞血砂的寒煞太冲,直接引回心口必会冻裂血管。’
‘得先分出六处窍穴的幽火法力,在右腕内关穴结成火网,把渡入经脉的寒煞烤化三成,再引去心口融血!’
念头落下,他当即调出胸腹六处窍穴的幽火法力,在右手腕口织出一层细密火网,第二次将笔尖血煞引入经脉。
嗤!
刺骨血煞穿过腕口火网,寒气立消三成,顺畅渡入心口与一滴滚烫心血融在一处,顺着右臂重返笔尖,落向暗金符纸顶端!
手腕带动笔杆平推往下,一口气勾勒出前十二道暗红符纹。
画到第十三道符纹的第一处引煞死穴时,笔尖顺着底纹往左偏了半毫。
符纸上的血煞瞬间失控倒卷,顺着笔杆直冲眉心识海,将魂魄当场震碎,第二次暴毙!
嗡!
识海血印红芒掠过,他再度回到落笔前的那一瞬。
‘第一处死穴不能顺着暗金底纹走,笔锋得往右斜挑一分,把多余的煞气卸到符纸外沿。’
他第三次引煞入心、提笔落纸,在第十三道符纹处手腕微倾,向右斜挑一分,平顺闯过第一处死穴,一路画到第二十四道符纹的第三处死穴。
此处符纹急转直下,他压笔重了一分,笔毫戳破符纸表层灵光,整张符纸炸开一团血雾震断心脉,第三次身亡!
重回桌前,他在第三处死穴轻提笔毫,顺利推进到第三十九道符纹的第五处死穴,却因心血灌注慢了半拍被煞气反噬气绝。
紧接着又是两次回档,他接连修正了第七处死穴的转折弧度与第八处死穴的运笔快慢。
六次生死走完,前四十道符纹与前八处死穴的轻重缓急,已深深烙进手腕肌肉之中。
第七次落笔,狼毫在纸面上疾走如飞,不到两息便画过前五十道符纹,切入符纸中段最密集的三十道锁魂纹。
这三十道符纹环环相扣,内藏五处连环死穴,对法力续航要求极严。
刚画到第六十三道符纹的第十一处死穴,体内前十处窍穴的法力恰好耗尽,丹田新力慢了一丝没能接上,心血与煞气当场失衡炸裂,第七次身死!
呼吸重回平稳,他看着桌上的符纸,眼底一片冷寂。
‘画到第五十道符纹时,前十处窍穴的法力刚好见底,必须在第四十九道符纹处提前调动丹田气海穴的法力顶上来,不能等旧力断绝再换气。’
第八次提笔,他在第四十九道符纹处提前引动气海穴法力接力,一举闯过第十一处死穴,却在第七十二道符纹的第十二处死穴被反震煞气冲穿咽喉。
此后的八次回档里,他一次次在心脉崩裂与识海刺痛中微调换气时机,将中段五处连环死穴逐一踏平。
等到第十七次落笔,笔锋已能行云流水般掠过前八十五道符纹,直抵符纸底部最凶险的裂魂符胆!
最后十三道符纹藏着末尾三处死穴,且须在收笔刹那,将整张符纸游走的九十八道血煞强行压入方寸符胆。
第十七次,他收锋早了半息,未锁住的血煞扑入眼瞳震碎识海。
又历经四次死穴回折与压胆力道的生死试错,到了第二十二次落笔,他一鼓作气走完九十八道符纹,将满纸血煞尽数压进符胆。
可惜,在提笔离纸的瞬间,他被笔尖倒卷的一丝余煞震裂肺腑,在看清符胆成型的最后一刻断气!
嗡!
第二十二次从死亡回档中清醒过来,窗外的日光与凝结锚点时一般无二,在现实中连一息都未曾流逝。
可在沈烬的身体本能里,那九十八道符纹与十六处死穴的每一丝变化,早已锤炼了整整二十二遍!
他缓缓吐出一口长气,体内二十一处窍穴的幽火法力同时运转,在右腕内关穴结成火网,引一缕血煞入心融血,稳稳点在第一张中品空白血符纸顶端!
笔毫沿着暗金底纹疾速游走,拉出一道道深邃的暗红血痕。
前段斜挑卸煞、中段气海接力、末段重压锁胆!
九十八道繁复符纹一气走完,耗时整整五息。
就在提笔离纸的刹那,他右腕火网猛然一缩,将笔尖倒卷的那一丝余煞当场焚尽!
嗡!
符纸表面的九十八道暗红纹路骤然向内坍缩,在正中央凝成一枚狰狞的血色厉鬼印记!
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阴冷煞气被死死封在方寸符纸之内,没有半丝外泄。
第一张一阶中品血煞裂魂符,成了!
而且靠着腕口火网拦截寒煞与余威,心脉完好如初,八十二年剩余寿命也未曾折损分毫!
沈烬捏起这张沉甸甸的中品血符,指腹摸过温润的暗金符纸,眼角露出一丝笑意。
他将第一张血煞裂魂符放到桌角,屏息静立十息刷新往生锚点,铺开第二张中品空白血符纸继续下笔。
五息过后,第二张一阶中品血煞裂魂符稳稳成型。
连画两张中品血符,体内法力耗去四成,气血也略有些发虚。
他没有贪快硬撑,放下符笔走到木榻上盘腿坐下,运转《幽火功》吐纳百息,等法力与气血彻底补满,才起身回到桌前刷新锚点,继续绘制第三张与第四张。
如此画两张歇百息,两刻钟后,木盒里的中品煞血砂见了底。
木桌中央,并排摆着十张流转暗金光泽的一阶中品血煞裂魂符!
十份中品符材,零损耗尽数成符!
他放下狼毫符笔,拿起十张血煞裂魂符掂了掂。
他从中数出六张血煞裂魂符,与胸口内袋里的九十五张一阶下品高爆血雷符贴身收好,留作自身压箱底的杀招。
看着左手剩下的四张血煞裂魂符与二十张高爆血雷符,他又扫了一眼桌上空掉的煞血砂木盒。
‘刚才买裂魂符残卷把最后十五块下品灵石花光了,手头的中品符纸和煞血砂也全都用尽。’
‘先把这四张中品裂魂符和二十张下品血雷符卖给百宝道人回笼灵石,再让他大批量调配中品空白血符纸和煞血砂过来。’
他心念一动,唤出眼瞳深处的光幕,点开【好友】栏向百宝道人发去传音。
“百宝兄,我刚画出四张一阶中品血煞裂魂符,外加二十张高爆血雷符,想换成下品灵石。”
“顺便向你大批量采购中品空白血符纸和中品煞血砂,你店里能调来多少货?”
往常三息之内必回的百宝道人,这次足足过了十余息才有动静。
光幕右下角的黑色传音框猛地跳出几行血色小字。
“一阶中品血煞裂魂符?!夜鸦大师,您竟然连一阶中品攻击血符都画出来了?!”
“四张中品裂魂符算六十块下品灵石,加上二十张血雷符一共一百二十块灵石,我全要了!”
“只是大师要的中品符纸和煞血砂,我店里半张都没存,眼下也没法去黑市东头的大符铺给您提货了!”
沈烬眉头微蹙,顺着他的话发去一句追问。
“东头大符铺离你店里不过几条街,怎么没法去提货?”
“是城南黑市出什么乱子了?”
对面的百宝道人隔了两息,连续发来好几条消息。
“不是黑市出了乱子,是我被一伙干黑吃黑的劫修给盯上了!”
“前天有两个散修来我铺子里卖染血的旧法器,我结账时见那两人眼珠子直往我货架和钱袋上瞟,就觉得不对劲。”
“昨天我从门缝瞧见其中那个瘦高个在斜对面茶棚坐了一整天,专门盯着进出我铺子的客人。”
“今天下午趁那瘦高个回去报信,我花了五块灵石托黑市眼线暗中跟了一路,刚查清这伙人底细!”
“他们一共六个,全窝在外城东街的槐树胡同里,这几天已经用合伙做买卖的幌子连宰了三个散修!”
“眼线在他们院墙外偷听到,这六个人打算明天一早趁黑市刚开街、我开门清货时,直接冲进铺子杀我夺宝!”
“我现在已经把值钱货全收进贴身袋子,躲在铺子后院夹墙里不敢露头,更不敢开门去东头符铺提货了!”
外城东街槐树胡同?六个用合伙做买卖当幌子宰人的劫修?
沈烬看着传音框里的字迹,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半个时辰前,那个代号“赵大勇”的卖家在交易行卖完裂魂符残卷,正是用“六个兄弟抱团、去外城东街槐树胡同开箱拿五十份中品符材、带路走暗渠出城”的说辞,想哄他过去当面交割!
或许是他没上钩,这伙人转头就把主意打到了百宝道人头上!
百宝道人是他眼下最稳妥、最守规矩的供货渠道。
无论是赤血丹、幽炎火液,还是玄龟铁盾与《鬼影步》,全靠百宝道人从黑市各处铺子低价调货。
要是百宝道人被槐树胡同这伙劫修宰了或者逼得关铺逃命。
他不仅断了中品符材的稳定来源,往后想出手符箓或购买高阶资粮,还得重新找陌生商贩冒险磨合,平白耽误破境工夫!
就在他暗自盘算时,右下角的黑色传音框再次闪烁起来,跳出百宝道人火急火燎的求救血字。
“夜鸦大师!这六个人领头的叫赵大勇,是炼气三层修为,底下那五个帮手只有炼气一二层!”
“我在黑市虽认识几个散修,可要是找外人帮忙,走漏了身怀两百块灵石的风声,引来的也是群饿狼!”
“大师之前连抹了旧印的一阶下品链刀和成套毒镖都能随手拿出来卖,手底下肯定有越级杀敌的真本事!”
“只要大师肯出手帮我除掉槐树胡同这六个畜生,我愿奉上八十块下品灵石当酬劳!”
“往后店里所有中品符材一律按进货价给您跑腿调配,求大师救我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