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收网前夜
“这地方连个监控探头都没有,你真要上去?”
城南槐树巷三号楼下,小林看着黑漆漆的楼道口,声音都在发颤。
温浅坐在保姆车后座,慢条斯理地将两支录音笔分别开启,一支别在黑色风衣翻领内侧的暗扣下,另一支放进斜挎包侧袋里:
“正因为没监控,他才敢把假公章和许晚晴一起藏在这儿。你在车里等我,车别熄火,十五分钟后我要是没下来,直接给孟川发信号。”
“宿主,我已经把整栋楼的声波扫描打开了!”
小鉴鉴悬浮在她肩头,兔耳朵绷得笔直:
“四零二里屋的衣柜后面藏着人,呼吸声又急又重,肯定是许晚晴!江叙想骗你签完连带担保,再让许晚晴冲出来抓你的把柄!”
“省得我跑第二趟。”
温浅推开车门,踩着高跟鞋一步步走上四楼。
四零二的防盗门虚掩着一条缝。温浅抬手敲了两下,门立刻从里面被拉开。
江叙穿着件白衬衫,领口微敞,茶几上摆着红酒和那份连带担保协议。一看到门口容色倾城的温浅,他眼底闪过火热的贪婪,伸手就要拉她进屋:
“浅浅,你终于来了,快进来坐,外头风大。”
温浅脚步一顿,高跟鞋稳稳钉在门槛外侧半寸的地方,没有往屋里迈半步。
她目光越过江叙的肩膀,扫了一眼紧闭的卧室木门,随后落回茶几上那枚泛着红印泥的萝卜章上,唇角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
“酒就不喝了。我今晚还有夜戏,把事情说清楚我就得回剧组。”
江叙伸在半空的手僵了一下,眼底掠过狐疑:
“怎么站在门口说话?我把还款方案和担保协议都拟好了,你进屋签个字……”
话音未落,紧闭的卧室门突然砰地一声被人从里面一脚踹开!
头发凌乱、双眼通红的许晚晴从里屋冲了出来,手里攥着一部正在录像的手机,尖声嘶吼着扑向门口:
“温浅!你这个贱人果然还敢勾引江叙!你来他的房子干什么?是不是又想逼他把黑锅往我头上扣!”
江叙脸色骤变,佯装镇定地伸手去拦:
“晚晴你发什么疯!谁让你出来的,快回去!”
这两人一唱一和,显然是打算只要温浅一踏进屋门,就拍下她“深夜私会前男友逼迫现女友”的视频,反过来拿捏她把担保协议签了。
可惜温浅从头到尾连门槛都没迈进去。
她站在明亮的楼道声控灯下,居高临下地看着屋里狼狈的两人,眼底没有半分惊慌:
“许晚晴,你嗓门这么大,怎么不先问问你身边的男人,是谁昨天在咖啡店求着我复合,又是谁亲口承认让你写三千字长文替他顶罪的?”
许晚晴冲到玄关的脚步猛地刹住,难以置信地转头看向江叙:
“她说什么?!”
“你别听她挑拨离间!”
江叙额角青筋暴起,伸手就想把温浅拽进屋里:
“温浅你少胡说八道,先把门关上!”
温浅利落地后退一步避开他的脏手,从斜挎包侧袋掏出那支闪烁红灯的备用录音笔,搁在门框外侧的鞋柜台面上。
录音笔外放里,清晰传出昨天咖啡店江叙那句低沉得意的声音:“其实那天是我让许晚晴把认罪长文写得更狠一点,把黑锅全背死……”
屋里瞬间死寂。许晚晴听着熟悉的声音,整张脸扭曲到了极点,尖叫一声扑上去一把抓破了江叙的脸:
“江叙你这个畜生!你骗我去顶罪,背地里居然把责任全推给我!”
江叙惨叫一声,反手推开许晚晴,两人在狭窄的玄关里扭打成一团。
温浅冷冷看着屋里的狗咬狗,声音清晰穿透吵嚷,尽数录进翻领下的主录音笔里:
“我来这儿,只是想听江叙自己把挪用五百万公款、借八百万高利贷,还想骗我签担保的烂账说清楚。这支录音笔留给你们慢慢听。”
说完,她果断转身走下楼梯。坐回保姆车后,温浅拨通了独立法务团队的电话:
“人赃俱获。江叙昨天在休息室逼签协议的音频还差一段无损环境音比对,我回剧组拿片场同频收音记录,半小时后发你核验。”
晚上九点半,温浅赶回剧组时,三号棚的收音间还亮着灯。
她推门进去,意外地发现沈砚正坐在调音台前的高脚椅上。
男人穿了件黑色高领毛衣,鼻梁上架着一副极少戴的银丝边平光镜,手里拿着监听耳机,专注地盯着电脑屏幕上的音频波形图。
听到开门声,沈砚转过身,镜片后的黑眸落在她身上。他目光先从她完好无损的脸颊扫到双手,确认她连头发丝都没乱,紧绷的下颌线才松了一分。
“回来了。”
沈砚摘下银丝眼镜搁在调音台上,声音低沉平稳。
温浅反手锁上门,走到调音台旁,看着屏幕上已经调出来的“昨天下午三点二号休息室窗外环境音轨”,微微挑眉:
“沈老师怎么知道我今晚需要片场的同频收音记录?”
“周行舟昨天只拍了长焦无声画面,没挂指向麦。”
沈砚站起身,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一下,将一段分离干净的原始音轨导出到加密闪存盘里,递到她面前:
“昨天下午三点,休息室隔壁正好在录第十三场的环境底噪。我让收音师把越过隔音墙的低频人声分离了出来,刚好能和你的手机录音做声纹时间戳对齐。”
温浅看着银色闪存盘,心头微震。法务半小时前才提出需要同频环境音比对,沈砚竟在她去出租屋前就已经替她准备好了。
她伸手去接,指尖刚碰到金属外壳,沈砚却没松手。
他顺着那枚闪存盘,五指往前一拢,直接将她微凉的指尖包裹进自己滚烫的掌心里,低头看着她,眉眼在调音台蓝光下透出惊人的专注与暗涌:
“城南槐树巷那片居民楼,今晚七点半有三个放高利贷的人在巷口盯梢江叙。”
温浅呼吸微顿,仰脸看他:
“你派人跟着我去了?”
“我的人只守在巷口,没靠近三号楼。”
沈砚逼近半步,将她困在调音台与自己胸膛之间。他闻到她风衣上沾染的夜露寒气和一丝屋里飘出的劣质红酒味,眼底瞬间沉了下去。
他抬起左手,修长的指尖直接解开她风衣最上面一颗纽扣,将那件沾了浊气的黑色风衣从她肩上剥下来扔在转椅上。只剩黑色紧身针织衫的温浅瞬间被他滚烫的雪松气息笼罩。
“你让我别替你遮风雨,我照做了。”
沈砚垂眸盯着她的桃花眼,握着她右手的力道收紧半分,声音低哑得厉害:
“我只提供片场收音记录,不替你出手,也不替你决定收网时机。但温浅,你去那种地方之前,至少该跟我说一声。”
他的指腹重重摩挲着她的手背,那种克制着尊重她的主场、却又因担心她涉险而快要压不住的占有欲,几乎要从眼底溢出来。
温浅心口像是被什么滚烫的东西撞了一下。沈砚给她的从来没有半点包办,只会在她亮剑时替她把后背守死。
她眼底的寒冰化开,唇角勾起明艳的弧度。她顺势往前贴了半寸,腾出左手勾住他黑色高领毛衣的领口往下轻轻一拉,迫使他弯腰与自己平视:
“沈老师连巷口有几个放高利贷的都摸清了,还敢说没替我遮风雨?”
温热甜香的呼吸扑在他颈侧动脉上。沈砚猛地一僵,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手背青筋暴起。
温浅看着他耳根漫上的绯红,指尖顺着毛衣领口探进去半分,用微凉的指腹贴了贴他滚烫的颈侧皮肤,声音又轻又勾人:
“昨天是谁说只需要我把戏演完的?今天连底噪都替我扒出来了,沈砚,你越界了知不知道?”
沈砚脑子里那根名为克制的弦彻底绷到了极限。他猛地抬手捉住她作乱的左手腕,将她的双手一并按在自己胸口,低头逼近到距离她的唇只有一寸的地方,滚烫吐息交缠,嗓音哑得像砂纸擦过心尖:
“是你先招我的。温浅,等你明天把这场戏唱完,我们再算越界的账。”
温浅心头猛跳,这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两下,是法务的催促消息。
沈砚深吸一口气压下情潮,松开她的手腕,将闪存盘塞进她掌心,退后一步转身整理耳机线:
“去吧。明晚的媒体夜访,陈导已经批准全平台直播了。”
温浅握紧带着他体温的闪存盘,看着他红透的耳廓轻笑一声:
“明晚沈老师就坐第一排看戏吧。”
半小时后,法务发回确认函:“证据链百分百闭环,明晚随时雷霆一击。”
“叮!宿主完成全套视听铁证闭环,声纹与气息控制进阶,配音点加五,人设爽度加十!”
温浅关掉电脑。明晚的《天光》媒体夜访,将是江叙彻底坠入地狱的葬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