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当众撕破
晚上八点，《天光》剧组一号主摄影棚灯火通明。
三十多家娱乐媒体的高清直播机位一字排开，线上直播间的同时在线人数在开播五分钟内就突破了八百万。
温浅一袭剪裁利落的绯色刺绣长裙坐在主创席右侧，乌黑的长发挽起，露出修长冷白的天鹅颈，眼尾那颗小痣在聚光灯下明艳得不可方物。
沈砚坐在她左手边的男主主位上，一身黑色暗纹礼服，修长的双腿交叠，神色清冷疏离，只是搭在扶手上的左手始终偏向温浅这一侧。
就在主持人准备进入剧组提问环节时，侧门突然被人推开。
江叙穿着一身精心搭配的浅灰西装，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憔悴与深情，手捧一大束白玫瑰，在一众星耀公关的簇拥下径直走到了台前。
他在昨晚出租屋被许晚晴抓破的下巴上贴了一块创可贴，此刻对着几十台直播摄像机深深鞠了一躬，拿起备用麦克风声音沙哑地开口：
“抱歉占用《天光》剧组几分钟时间。今晚我来这里，是想当着全国观众的面给浅浅赔罪。过去几天我因为个人财务危机心情急躁，才说了糊涂话，甚至连累晚晴替我背锅。浅浅，我知道你心软，今天我已经把所有的误会都理清了，你原谅我这一次，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这一出先发制人的苦肉计，显然是江叙和星耀经纪人赵姐连夜商量出的绝地反击——只要他在全网直播镜头前先把姿态放低到尘埃里，把挪用公款洗白成“普通个人财务危机”，温浅一旦在台上拒绝或发难，就会被扣上“冷血绝情、消费前任炒作”的帽子。
弹幕里果然有一大批买好的水军开始刷屏：
“江叙都卑微到当众捧花道歉了，温浅还不肯给个台阶吗？”
“前天在咖啡店不都默认复合了吗，总不能真把人逼死吧！”
江叙捧着白玫瑰，一步步走上台阶，眼底藏着笃定的算计与贪婪。只要温浅在镜头前接下这束花，明天星耀就会发通稿绑定两人的复合流量，到时候温浅的片酬照样得用来替他填窟窿！
主创席上，沈砚看着走上台的江叙，冷白的下颌线绷得像刀锋一样凌厉，搭在扶手上的指节微微泛起青白。
一只微凉柔软的手忽然从桌布下方伸过来，用指尖轻轻拍了一下他的手背。
沈砚微微一怔，垂眸对上温浅看过来的视线。
女人眼底没有半分被逼宫的慌乱，只有猎人看着猎物踏进绞索时的兴奋与冷酷。
沈砚紧绷的指节缓缓松开，反手在桌布下用温热的指腹轻轻抵了一下她的指尖，一言不发地向后靠回椅背，把全场的主控权彻彻底底交到了她手里。
温浅拿起桌上的无线麦克风，踩着八厘米的高跟鞋缓缓站起身。
她没有去接那束白玫瑰，而是垂眸看了一眼江叙下巴上的创可贴，清冷通透的声音通过全场音响传遍每一个角落：
“江叙，你刚才说，你是来替自己的个人财务危机和误会赔罪的？”
江叙心头莫名一跳，连忙顺着话头点头：
“是，浅浅，男人创业投资难免遇到资金周转不灵，我已经想办法在解决了。至于许晚晴那边，她昨晚情绪崩溃留在家里休养，我已经跟她说清楚了……”
“她留在出租屋里没敢露面，是因为昨晚她听见了你亲口甩锅给她的录音，把你的脸抓破了吧？”
温浅一句话，直接撕开了他下巴上那块创可贴的遮羞布。
江叙脸色骤变，强笑着想要打断：
“浅浅，你别因为生气就开这种玩笑……”
“我从不开没有证据的玩笑。”
温浅抬起右手，冲着二楼导播台上的摄影指导周行舟和独立法务打了个响指：
“既然江老师非要把私事搬上《天光》的直播台面，那我们就当着八百万网友的面，把你的财务危机和深情误会，一笔一笔算清楚。”
话音落下的瞬间，主创席后方巨大的高清巨幕轰然亮起！
最先跳出来的，是前天下午二号休息室百叶窗外的超高清长焦画面，同步叠加了沈砚让人从隔壁棚分离出来的无损同频音频。
画面里，江叙满脸算计地掏出连带担保协议按在茶几上，声音清晰得如同贴在麦克风上嘶吼：“星耀财务部下周查账，只要你拿《天光》女二号的片酬合同替我签个连带担保，再申请预支一半片酬把公款窟窿堵上……”
紧接着，屏幕切出八百万地下钱庄高利贷借据、星耀五百万项目预付款被转入江叙私人赌博账户的银行回执，以及昨天露天咖啡店里江叙那句“其实那天是我让许晚晴把认罪长文写得更狠一点，把黑锅全背死”的完整声纹鉴定报告！
最后一段音频，则是昨晚城南四零二出租屋门口，许晚晴尖叫着扑上去撕咬江叙、温浅站在门外冷声总结的现场实录！
四重铁证，视听同频，司法声纹鉴定公章鲜红刺目！
整个一号摄影棚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三秒之后，台下三十多家媒体的闪光灯疯了一样炸成一片白昼！
线上直播间的弹幕彻底疯魔，观看人数一秒飙破两千万：
“卧槽！！挪用公司五百万公款去填八百万高利贷？！还想骗温浅拿片酬签连带担保替他顶雷？！”
“我的天，前面咖啡店根本不是温浅恋爱脑复合，是温浅戴着录音笔去钓鱼执法啊！姐也太狠太清醒了吧！”
“许晚晴也是个大冤种，替渣男写三千字长文挡刀，结果是渣男亲手推她出去背死锅，难怪昨晚在出租屋里疯得抓破他的脸！”
台上的江叙看着大屏幕上滚动的银行流水和私刻的萝卜章，浑身血液瞬间冲上头顶，手里的白玫瑰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假的！这全是合成的！”
江叙彻底失去了理智，双目赤红地冲着镜头嘶吼狡辩：
“温浅你含血喷人！那些流水是我借给朋友周转的，录音也是她找人恶意剪辑的！我是星耀的一哥，公司可以替我作证！”
温浅站在台阶高处，绯色裙摆如刀锋般冷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施舍给他：
“是不是合成，现场就有司法鉴定中心的公证员。至于你引以为傲的星耀传媒，你可以低头看看你经纪人的手机。”
台下第一排，原本跟来助阵的星耀经纪人赵姐脸色惨白如鬼，手机屏幕亮着刚刚由星耀董事会直接签发的全网紧急公告：
《关于星耀传媒正式解除与艺人江叙全部经纪合约、并就其涉嫌职务侵占五百万项目预付款向经侦机关报案的严正声明》！
“江叙，公司法务已经报警了！”
赵姐吓得魂飞魄散，生怕被当成同谋，当场尖叫着跟江叙撇清关系，掉头就往棚外跑。
“不可能！”
江叙双腿一软，直接瘫跪在了台阶下，昔日精心维持的深情贵公子形象在两千万网友的注视下摔得粉碎，没有一个人再信他半个字。
躲在城南出租屋里看直播的许晚晴更是连头都不敢露，直接注销了常用的社交账号。
“叮！宿主在全网直播中完成终极反杀，江叙深情人设彻底崩塌！人设爽度暴涨三十！”
温浅听着脑海里的提示音，将麦克风轻轻放回桌面。
主创席旁，沈砚在同一秒站起身，对着台下彻底沸腾的媒体淡声开口：
“无关人员已经处理完毕，保安，清场。五分钟后，《天光》剧组正式开始作品访谈。”
四个剧组保安立刻冲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把失魂落魄的江叙架出了摄影棚。
接下来的半小时里，温浅与沈砚并肩坐在聚光灯下，从容不迫地回答了所有关于《天光》剧本结构与角色动机的专业提问，硬生生把一场原本会被八卦淹没的夜访，变成了一场教科书级别的新剧宣发。
晚上十点半，媒体夜访圆满散场。
记者和工作人员陆续从前门退场，温浅刚走进后台连接化妆间的专属通道，走在前面的沈砚忽然停下了脚步。
通道尽头的落地窗外是沉沉的夜色，头顶只亮着一盏暖黄的壁灯。
沈砚转过身，高大的身影倚在门框边，一双深邃漆黑的眸子静静地凝视着朝自己走来的女人。
她身上那袭绯色长裙在暗光下像一团烧到极致的火，方才在台上谈笑间把仇人送进经侦局的冷冽锋芒还未散去，整个人美得张扬又夺目。
“怎么不走？”
温浅停在他面前半步远的地方，仰起脸看他。
沈砚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修长温热的指尖轻轻拂过她鬓角一缕被夜风吹乱的发丝，顺势往下滑，虚虚扣住了她纤细冷白的后颈。
他的掌心很烫，贴在后颈皮肤上，带着一股毫无保留的纵容与滚烫的惊艳：
“这场戏，你赢了。”
温浅感受着后颈处传来的清晰热度，长睫微颤，非但没有躲开他的触碰，反而顺着他掌心的力道微微仰起头，眼尾小痣挑起一抹勾魂夺魄的笑意：
“光我一个人怎么唱得响？要不是沈老师昨晚替我扒出那条同频底噪，刚才在台上还把主场让给我，这出戏可没这么痛快。”
她往前迈了半步，高跟鞋鞋尖抵上他的皮鞋，抬起双手替他理了理微乱的黑色礼服领结，指尖故意擦过他滚动的喉结，声音又轻又软：
“沈砚，你今天在台上替我压阵的样子，特别帅。想要什么谢礼？”
沈砚被她指尖擦过喉结，呼吸猛地一沉，扣在她后颈的五指瞬间收紧了半分，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半寸。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数清彼此的睫毛，他低头看着她嫣红的唇瓣，眼底翻涌的克制几乎要压不住那股想把她揉进骨血里的冲动：
“谢礼先记在账上。温浅，记住你今晚在台上的样子，往后在我的剧组里，没人能再让你受半点委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