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疯了吧,高三杀了首领怪?
周猛端着破魔冲锋枪冲在最前头,冲进大厅三步,人先停住。
战术强光扫过满地血污,落在厅中央的尸骸上。
尸骸左胸空了一块,血顺着甲叶往石砖上滴。
他把枪口往下压,示意队员分批进厅。
车上的通报,他记得清楚。
分局给的数据,第三神院地下裂隙已经破了黑铁首领的上限。
四十名精锐在车上就把巷战阵型排好了,连陈镇山小队全灭的准备都做了。
大厅里一头活着的魔物都没有。
东侧塌掉的走廊一直铺到厅当中,全是焦黑的灰皮地精尸块。
八具重甲亲卫的残片嵌在墙上,甲缝里还挂着血丝。
承重柱断了半截,钢筋支在外头,碎砖里混着烧焦的骨渣。
四十多号执守官挤在通道口,血腥味混着焦糊味往嗓子眼里灌,没人先开口。
“愣着干什么,干活!”
陈镇山在阶梯口吐出一口浊气,扯下衣摆缠住见骨的左臂。
布条一缠上去就渗红。
“工程组封东侧裂隙。”
“医疗组把阶梯上重伤的学生抬走。”
“勘测官核验战损。”
人群才散开。
八名工程执守官扛着空间锚点冲进东侧走廊。
四根封锁桩打进裂隙四角,高频电网拉起来,噼啪直响。
二十米高的裂隙本来在收缩,被钉住后抖了两下,停在原地。
电网的低鸣盖住了厅里其余的动静。
两名医护跑上台阶。
沈清脸色发白,心口还有一点红光。
医护托住她的肩背,把人抬上担架。
毯子往上拉了拉,顶棚的漏灰落在布面上。
首席勘测官捧着探测仪冲到统领尸骸前,探头扫过空的左胸腔,又扫过满地残片。
滴。滴。滴滴滴。
屏幕上跳出一串读数。
勘测官抬了抬眼镜,声音变了调。
“报告周大队,目标是黑铁巅峰首领级地精统领,核心脏器被活体剥离。”
“走廊加厅内九十四头成建制深渊地精,八头高阶重甲亲卫,九成死于内部高爆和精血抽干。”
他把探头对准尸骸头颅,数字跳了两下才稳住。
“这头东西的能级还超出黑铁巅峰上限三成。再拖两天,它就要冲青铜了。”
执守官们把枪口抬高半寸,又放下去。
背后有人低低骂了一句。
周猛咽了口唾沫,走到台阶下。
“老陈,你把压箱底的东西砸了?就你们五个,带八头亲卫的黑铁首领,怎么啃下来的?”
陈镇山弯腰拔起插在石板里的宽背战刀,在裤腿上蹭掉一条血。
刀柄烫手,他换了一只手握稳。
“我要是能两秒抽干八头亲卫,现在该你叫我周队了。”
他咧了下嘴,眼里没笑意。
“我们五个挡正面杂兵,弹药打空了,人也快打没了。这头统领不是我杀的。”
“不是你杀的?”
周猛往四下看。
“那还能是谁……”
右翼断墙后头传来两声干咳。
赵烈拍掉导师大衣上的灰,从阴影里走出来。
他抹了把额头的汗,背起手,朝周猛抬了抬下巴。
“周队长来得正好。”
“底下开裂隙的时候,我作为高三督察导师,第一时间把人往上调,借着地形一层一层拦。”
“总算在你们赶到前稳住局面,把这头首领拖垮了。”
他一个字没提熔闸门,也没提撤走眷属。
阶梯上四名年轻执守官脸涨红,抬脚就要上前。
厅中间先响了一声脚步。
林烬从尸骸旁松开左手。
他离这具尸骸只有半步,鞋面溅满紫血。
神域中心的【深渊毒炉】还在吞残余毒煞,一股一股往炉腔里收。
两只手焦黑见骨,指缝里全是凝住的血。
他抬起右手,朝尸骸旁虚虚一招。
嗡。
散在四周的赤金火种聚成一股,卷起那枚首领级魔核,落进他掌心。
魔核的幽光在他脸上跳了两下,才暗下去。
东西塞进白大褂口袋,那块布早被血浸透。
毒炉炼出的神力正往神魂里回,掌心的灼痛压下一点。
收好魔核,他偏头看赵烈。
赵烈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
青铜阶的气势,在这个刚掏了首领心窝的少年面前撑不住。
他喉结动了一下,眼睛往阶梯那边飘。
脚下退了半步,鞋跟磕在碎石上。
砰。
陈镇山捂着左臂跨出来,战刀横到赵烈胸前。
刀锋离他心口不到半尺。
“躲在断墙后头连大气都不敢喘,也配提统筹?”
老执守官的嗓门压过整座厅。
“东侧走廊轰灭先锋群,两秒瞬杀八头重甲亲卫,徒手插进胸膛活撕这头统领。”
“今天这仗的首功,落在高三见习生林烬一个人身上。”
“谁冒领半个字,我手里这刀第一个不答应。”
没人接话,枪口全对着断墙那边。
林烬把脊背挺直。
内伤跟着扯开,喉头一甜,唇角又渗血。
他抬胳膊擦掉,脸色没变。
厅里一下炸开。
“高三见习生?他才刚满十八吧,一个人掏了黑铁巅峰统领的心?”
“看他那双手,肉都烧穿见骨了,这得什么狠人。”
“三天。三天前他还是个五微米的菌。”
“黑铁巅峰首领的魔核,他自己收了。”
数公里外的特安局后方指挥中心也乱了。
情报员调出学籍底档,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
“他三天前觉醒的是腐沼微菌,体长五微米,评测结论是废品!”
前排几名执守官把枪往肩上一挂,主动往两边让了半步。
后头有人踮脚往前看,要瞧清这个学生的脸。
陈镇山抬手摸过左脸的爪痕,盯着少年满手血污的脊背。
他往前跨了半步,刀没入鞘。
赵烈被刀拦在原地,脸色铁青。
满场的目光压下来,他嘴唇动了两下,一个字也没吐出来。
周猛回头朝技术组抬了抬下巴。
“列为最高绝密。”
技术组封存统领的残骸数据和作战影像,走加密专线加急上报分局。
数名技术执守官把记录仪里的数据拷进加密硬盘,动作很快。
林烬压住脑袋里的眩晕,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指骨上挂着血丝,手指弯不拢。
他转过身,想去处理这双手。
陈镇山快步上前,横在他前面。
少年垂在身侧的两只手,血顺着手腕往下滴,滴碎在砖上。
嗡嗡。
陈镇山腕间的加密通讯器震起来。
他按下接听,快步应了两句。
通话断了,他抬手把队员挥退。
执守官们收了枪,往四面散开。
陈镇山走到满手鲜血的少年跟前,站定,把嗓门压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