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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千金亮资包场护夫

第五章 千金亮资包场护夫

姜晚不慌不忙倒了一盏凉茶递过去:“喘匀了气慢慢说,周公子是什么来路,千两赌局又是怎么回事?”

言十安仰脖子灌下半盏茶,竹筒倒豆子般倒出底细:“公子昨晚去城西金羽斗鸡场散酒气,按往常习惯,总要听完上午头场小曲儿才肯挪窝。可成亲前夫人怕公子在外头大手大脚包场,早把公子的随身银匣收去正院锁着了,公子荷包里就剩几十两喝茶碎银!”

他抹了把额头汗珠,急声道:“方才小的在书房假山后亲耳听见,世子爷上月背着正院在东市珍宝银楼挂账,替教坊司清音阁头牌苏怜儿打了支赤金东珠步摇,今日被银楼堵门催讨五百两尾款。世子爷早上没摸着咱们东跨院的原聘,便派小厮墨竹去金羽场对街的望江茶楼,怂恿正在早酌的礼部侍郎家周二少爷过街堵人,故意拿庶女替嫁的事激公子押一千两现银对赌!只要公子当众输红眼签下千两欠条,世子爷就能名正言顺逼少夫人掏出三千两原聘替夫还债!”

姜晚把玩着青瓷茶盖,杏仁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好个清高自诩的世子,嘴上嫌商贾铜臭,背地里拿养母嫁妆捧风月清倌人,窟窿补不上了就设杀猪盘套二房的安身本钱!她刚进侯府根基未稳,萧景珩作为她名义上的夫君,一旦背上白纸黑字的千两赌债,前院立刻能拿侯府脸面压着她掏银子填坑。

“银算盘,点四名身手利落的护院备车。”姜晚转身回内室换上一身湖蓝窄袖裙衫,打开昨日从拔步床外层暗格收来的描金红木匣抽出两千两宝源号通兑银票,又借着匣盖遮挡,从系统储物格里摸出一锭五十两的雪花官银,一并装进锦袋。

刚迈出房门,脑海里的老学究系统便惊呼起来:【成何体统!斗鸡赌坊乃市井污浊之地,名门新妇岂可抛头露面擅入彼处!】

姜晚脚步不停,在心里温声回道:“老先生此言差矣,夫君在外遭小人设局诱赌,我这做妻子的亲自去接夫君回府温书,正是劝夫归正的大义。老先生总不愿看着二公子签下赌债、荒废学业吧?”

脑海里卡壳两息,老学究硬生生把训话咽了回去:【……既为劝夫归正,务须端庄持重,速去速回!】

两刻钟后,青帷马车在城西金羽斗鸡场门前稳稳勒停。

场内人声鼎沸,正中围着一圈半人高的乌木斗栅,四周看客摩肩接踵。二楼正中的雅座栏杆旁,萧景珩还穿着昨晚那身大红锦袍,墨发微散,手肘懒洋洋支在朱漆栏杆上,脚边搁着那只精巧的画眉鸟笼。他对面站着个穿宝蓝蜀锦袍、满身酒气的世家公子,正是刚从对街茶楼赶来堵人的礼部侍郎家周公子。

周公子往楼下庄家乌木大案上啪地拍下一张一千两银票,仰着下巴扯高嗓门:“萧二,往日在这金羽场数你口气最大!怎么,昨儿姜家嫡女嫌你是个混账废物临门拒嫁,随手塞了个偏院庶女给你顶缸,连带着把你萧二公子的胆气也给吓没了?”

几个跟来的纨绔跟着哄笑起哄。萧景珩指尖摩挲着乌木折扇骨,眸光渐冷。姓周的平日见了他向来客气,今儿大清早跑来拿替嫁的事往死里激他押千两现银,分明是受人指使冲着他兜里来的。

周公子见他不动,从袖里抽出一张印子钱庄家的空白借据晃了晃,讥诮道:“该不会堂堂永昌侯府二公子,新婚头一天连一千两现银都掏不出来吧?没带现银也无妨,在这借据上按个手印,输了拿你们东跨院新妇的陪嫁抵账便是!”

萧景珩指节微紧,刚要冷笑掀桌,斗鸡场大门处的人群哗啦向两侧分开。四名东跨院护院阔步开道,银算盘按着包铁擀面杖紧随其后,一身湖蓝窄袖裙衫的姜晚步履从容地走到一楼庄家乌木大案前。

满场嘈杂声低了下去。二楼的萧景珩低头看清来人,握扇的手猛地一顿。她怎么找来这儿了?

周公子上下打量姜晚一眼,嗤笑道:“哟,这不是昨日替嫁进侯府的姜三姑娘吗?怎么,怕你家二公子输光家底,特来赌坊哭着拉人回去?”

礼部侍郎乃朝廷实权大员,姜晚深知眼下不宜替二房树下勋贵死敌。她眉眼微弯,解开锦袋,将一叠两千两的宝源号通兑银票外加一锭五十两雪花官银,稳稳拍在庄家乌木案头。

崭新的宝源号朱红印鉴与雪亮官银一露面,前排看客齐齐哗然。

姜晚指尖在银票上轻轻一按,笑吟吟看向二楼的周公子:“周公子说笑了。我家二公子昨夜出门急,忘了带内院银匣,倒叫周公子误会永昌侯府二房缺这一千两玩乐银子。真要押注,莫说一千两,便是这两千两现票全压在案上,我家夫君也使得起。”

二楼的萧景珩眉梢微挑,原本紧绷的脊背不自觉松了下来,唇角勾起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弧度。

周公子脸色一僵,刚要开口催赌,却见姜晚手指利落地将两千两银票收拢装回锦袋,只把那锭五十两的雪花官银推到斗鸡场大掌柜面前,清亮笑道:“只是大雍勋贵规矩,新婚三日只见红封喜气,不沾杀生赌局。今日既遇上诸位爷在金羽场雅聚,这五十两官银便算我家二公子请客,把今日全场诸位爷的茶水酒钱并头场听曲彩头一并包圆了,请满场朋友沾沾我们东跨院的新婚喜气!”

大掌柜捧起沉甸甸的官银喜得眉开眼笑,敲响铜锣高喊:“永昌侯府二公子、二少夫人赏茶酒彩头五十两,谢二公子、二少夫人大赏!”

伸手不打笑脸人,满场看客既有白喝的好茶好酒,又见新少夫人不卑不亢、出手敞亮给足了夫君排面,当即轰然叫好道贺。周公子手里那张空白借据僵在半空,再想逼赌已是师出无名,气得面皮铁青,收起银票灰溜溜钻出后门溜了。

姜晚这才抬起头,迎上萧景珩微怔的目光,弯起杏仁眼笑道:“银算盘,上楼替二公子拎好画眉笼子,请二公子登车回府温书。”

四周狐朋狗友挤眉弄眼地起哄:“萧二,嫂夫人拿两千两银票替你撑足了场子,还不快乖乖跟嫂夫人回家念书去!”

萧景珩刚靠着人家兜里的银票威风了一把,大庭广众下哪拉得下脸发作,轻咳一声拿折扇挡住微热的侧脸迈步下楼:“嚷什么嚷,本公子本就听腻了曲儿准备回府!”

马车一路驶回东跨院。刚进院门,回过味来的萧景珩自觉失了混世小魔王的威风,哼了一声头也不回扎进西厢书房反锁房门赌气,言十安敲门想禀报清早正堂敬茶的事也被他没好气地轰了回来。

姜晚看着紧闭的书房木门唇角微翘,摸出早上桂嬷嬷交还的黄铜钥匙打开院西头那间闲置旧账房,指着里头一排半臂长的沈氏陪嫁铁梨木大算盘低声吩咐:“银算盘,等天黑透了,把这一排大算盘全平铺到西墙假山后的深草丛里;再瞧准墙头借力落脚的那块砖,把底下的垫石悄悄抽出来。”

银算盘眼睛一亮,摩拳擦掌应下。夜色渐深,二更梆子刚响,西厢书房的门栓咔哒一声滑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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