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大小

小字标准大字

背景色

白天夜间护眼


第6章 算盘阵抓夫五五分账

第六章 算盘阵抓夫五五分账

萧景珩换了一身玄色劲装,轻手轻脚溜出西厢书房,贴着抄手游廊的暗影,熟门熟路摸到西墙假山后头。

白日里在金羽场被刚进门的新妇拿银票镇了场子,他这京城混世小魔王要是连自家院门都迈不出去,往后还怎么在街面上混?萧景珩轻哼一声,弯腰掀开那块粘着枯草皮的青石板,伸手往墙根一探。

掌心触到的不是巷外夜风,而是一面冷硬粗糙的青砖实墙。里外双层青砖抹着厚实的糯米灰浆,严丝合缝得连只耗子都钻不过去!

少年公子骨子里那股反骨拱了上来。他不会飞檐走壁的功夫,却也不肯灰溜溜退回书房,转身从花房廊下拖来一架花匠修剪高枝用的半旧竹梯,悄无声息架在西墙根下,挽起袖口吭哧吭哧往上爬。眼看手掌扒住墙头青瓦,左脚往墙腰一块凸出的落脚砖上用力一蹬。

咔嚓一声轻响,那块早被银算盘抽掉垫石的活砖猛地往外一滑!萧景珩脚底踏空,整个人顺着竹梯仰面栽进墙根深草丛里,双脚刚落地,便踩中了一排滑溜溜乱转的圆木珠子!

噼里啪啦一阵脆响,一排铁梨木大算盘在草窝里滑出老远。萧景珩脚底打滑跌坐在草地上,捂着发酸的脚踝刚抽了口凉气,一盏橙黄风灯便挑开夜色照了过来。

“二公子好雅兴。”姜晚披着月白披风站在假山石旁,身后银算盘一手按着包铁擀面杖,一手拎着麻绳,正虎视眈眈盯着他。

萧景珩脸皮一阵发烫,借着夜色强撑起二公子的散漫派头,拍掉袍角草叶硬邦邦道:“屋里闷得慌,本公子搬梯子上来赏会儿月亮,谁知花匠的梯子不结实!谁往草窝里扔了这么多破算盘?”

姜晚看破不戳破,强忍笑意道:“夜露寒重,赏月仔细着凉。银算盘,扶二公子去正房外间擦点跌打药酒。”

一炷香后,正房外间灯火通明。

萧景珩揉过药酒歪在圈椅里,斜睨着对面斟茶的少女:“说吧,先砌墙后摆算盘阵把我堵在院里,到底打的什么主意?丑话说在前头,你要是搬出三从四德劝我考功名,我现下就去撞门!”

姜晚把热茶推到他手边,收起玩笑神色:“我不跟你谈圣贤大道理,只跟你算两笔关乎家底的实在账。”

萧景珩挑眉:“你说。”

“第一笔,是今早正堂敬茶的账。”姜晚声音平静清晰,“你宿在城西未归,公爹与大哥由前院大管家周福捧账帮腔,一早便向母亲发难,开口逼母亲从正院嫁妆里支三千两现银结古砚尾款、充应酬门面,还要拿走母亲小库房里的江南贡品孤本;转头又摆出长辈慈爱面孔,哄我把昨日带进门的三千两原聘与十抬嫁妆全交去前院公中代管。”

萧景珩脸色沉了下来,搭在扶手上的五指猛地收紧:“他们敢打我娘和你嫁妆的主意?”

“我拿明日回门与侯府清流官声当挡箭牌勉强顶回,替母亲缓了几日,所以便有了第二笔账。”姜晚抬眸直视他的眼睛,“大哥在东市珍宝银楼背着正院挂了五百两私账,给教坊司清音阁头牌苏怜儿打赤金东珠步摇,今日被掌柜堵门催债。他正堂没摸着现银,转头就派墨竹去城西找周公子设下千两赌局,想逼你签下赌债欠条,名正言顺套空咱们东跨院的三千两原聘!”

砰的一声,萧景珩一掌拍在紫檀桌沿上,眼底寒芒凛冽:“好一个清高无瑕的大哥!花着我娘的血汗嫁妆去捧风月清倌人,窟窿补不上竟敢下套算计到我头上!”

姜晚将东跨院的处境摊开在明面上:“母亲心善重孝道,这些年对前院委曲求全惯了,一时半会儿绝不可能硬起心肠当咱们的靠山;我一个断了娘家的商户庶女,加你一个没实权、银匣都被锁着的纨绔二公子,明日三朝回门,抢嫁探花郎裴明轩的姜柔儿还在姜家等着看笑话。咱们俩若还不抱团藏拙、暗中攒本钱步步为营,迟早连同母亲一起,被前院那对父子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

这番话不讲半句虚情,却字字戳在萧景珩护母护短的软肋上。他看着灯下清醒通透的少女,心头那点戒备烟消云散:“你想怎么联手?”

姜晚伸出五根手指,唇角微勾:“今早母亲已将二房日常银钱与专供你读书争气的督学彩头交我打理,白日那五十两茶酒钱算我替东跨院招牌投的本,不用你还。往后人前咱们继续装寻常纨绔夫妻麻痹前院,对外演好恩爱夫妻挡住各路算计;关起门来,你老老实实读书攒底气,咱们暗查账目一步步唤醒母亲。凡是你凭真本事替二房挣回体面、或是过我实务考校拿下的督学大额彩头与铺面新红利,你我五五分账,现银日结!”

既能护住生母,又能凭自己本事挣现银花!萧景珩眼睛一亮,抬手与她清脆击掌:“一言为定!言十安,滚进来!”

候在廊下的言十安推门而入,萧景珩下巴一点:“从今儿起,东跨院里外大小事,全凭少夫人差遣!”

言十安早折服于姜晚白日的手腕,脆声抱拳应命。姜晚当场定下先礼后兵、引蛇出洞之计:“十安,我娘留下的东市锦云绸缎庄、凝香脂粉铺与后院染坊一直握在姜家旧掌柜钱贵手里。明儿一早你先带我的新东家知会帖送给钱贵,言明后日辰时我亲自登门点验交割账目;送完帖子别走远,暗中盯死钱贵接帖后的动向,午后直接赶去姜府大门外与我们汇合。”

正说着,正院心腹桂嬷嬷领着小厮送来沈玉容连夜备下的八抬大红绸花回门厚礼,外加两匣沿途散赏的崭新碎银角子与铜钱。趁萧景珩去净房洗漱换衣,姜晚吩咐银算盘与言十安将碎银铜钱全包进赤金喜封,凑足满满两大篓双份喜钱,稳妥锁进明日出行的马车底座暗箱。

随后姜晚提灯去西厢书房替萧景珩挑早课书目,翻找《孟子》时,瞥见书架最底层整整齐齐码着翻卷毛边的《大雍律疏》与画满水陆路标暗记的地理图册。

刚换好中衣走过来的萧景珩别扭地摸了摸鼻尖:“闲着没事瞎画的。对了,前两日通州码头连降春雨,我听漕帮的朋友提过,有家南边船帮丝商在通州底舱积压了五船返潮的江南陈年生丝,正火急火燎在京城找丝绸大户低价接盘呢,你日后接管东市绸缎庄可别踩了这种烂坑。”

姜晚心头微动,不动声色记下此事,把《孟子》塞进他怀里:“多谢二公子提醒,走吧,回正房念书安歇。”

回到正房内室,拔步床脚踏三尺外的临窗处已摆好那张宽大贵妃软榻。萧景珩抱着锦被躺上软榻朗声念了两段《孟子》,脑海里的老学究系统当即欣慰赞叹:【浪子回头金不换!宿主设阵规训顽夫归房挑灯夜读,特赐宿主专享阶段规训奖:纹银三百两,失传记账秘法残页一卷!】

听着清朗读书声,姜晚含笑吹烛入眠。次日巳时回门车马准时驶向姜府,而在姜府朱漆大门最高阶上,一身绯色官袍的探花郎裴明轩正携姜柔儿负手而立,满脸讥诮地等着看姜晚孤身一人、灰头土脸地回来出丑。

上一章
离线
目录
下一章
点击中间区域
呼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