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她替他证明那晚他在家
第十章 她替他证明那晚他在家
顾沉舟第二天一早就说要出门。
沈知夏穿着睡衣站在对门厨房里，看着他把几份文件塞进黑色背包，眉头越皱越紧。
“你去哪儿？”
“学校。”
“又是助学金？”
“还有课程资料。”
“你们金融学院的资料是不是都长腿了？”沈知夏绕到他面前，“三天两头就要亲自去追。”
顾沉舟拉上背包拉链：“学姐这是舍不得我出门？”
“我是担心你出去惹事。”
“我看起来像惹事的人？”
沈知夏上下打量他。
男人今天穿着黑色长裤和薄外套，右手的伤口重新缠了纱布，脸色仍有些苍白。只看外表，确实还是那个穷困、受伤、需要人照顾的男大学生。
可她知道，他能在几个人的围攻下轻松脱身。
“你看起来像很会惹事的人。”她说，“尤其是穿成这样的时候。”
“那学姐要不要搜身？”
沈知夏的眼睛瞬间亮了：“先从口袋开始。”
她伸手摸进他外套口袋，指尖碰到男人紧实的腰侧。顾沉舟的身体微微一僵，却没有阻止。
沈知夏摸出一串钥匙、一包纸巾和一支黑色签字笔，故意又在他口袋里探了两下。
“没有违禁品。”
“学姐失望了？”
“有一点。”
“那我把自己留下？”
沈知夏抬头看他。
顾沉舟离她很近，眉眼清冷，刚睡醒似的声音压得低沉。她一时没反应过来，手还停在他的腰侧。
“你这算什么？”
“租客配合房东检查。”
“那你得脱衣服。”
“检查这么全面？”
“我怕你把危险东西藏在衣服里。”
顾沉舟轻轻笑了一声，拿过她手里的钥匙。
“我晚上回来。”
“几点？”
“说不准。”
“那你至少给我发消息。”
“学姐是在查岗？”
“房东关心租客的安全，不行吗？”
“行。”
他转身要走，沈知夏却发现他背包侧袋里露出一截药盒，便伸手拽住他的衣角。
“药带了吗？”
“带了。”
“伞呢？”
顾沉舟停住。
沈知夏看着窗外阴沉的天，转身从门边拿了一把黑色折叠伞塞给他。
“拿着。”
“我会买。”
“这把是新的。”
“我不能白拿。”
“从房租里扣。”
顾沉舟垂眸看着手里的伞，忽然问：“学姐这么照顾每一个租客？”
“我没有别的租客。”
“那以前呢？”
“以前没有长得像你这么好看的。”
她回答得太快，顾沉舟看了她片刻，才收起伞。
“我尽量早点回来。”
“等等。”
顾沉舟回头。
“如果有人问你在哪儿，”他语气平静，“就说我一直在家休息。”
沈知夏的笑意慢慢收了起来。
“为什么？”
“学校可能会调查我之前的手伤。”顾沉舟抬起右手，“如果他们知道我出现在黑鲨附近，助学金会有麻烦。”
“可你明明要去学校。”
“我会先回来一趟，再去处理事情。”
他说得滴水不漏，沈知夏却总觉得哪里不对。
“你是不是又不想让我知道？”
顾沉舟沉默片刻，走到她面前。
“学姐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沈知夏抬头看他：“那我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帮你？”
“你不需要帮我。”
“可你已经让我替你收快递、挡人、撒谎了。”
“所以我才说，不要再替我作证。”
沈知夏看着他冷淡的脸，忽然有些委屈：“你让我帮忙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顾沉舟眼底闪过一瞬很淡的情绪。
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脸看自己。
“那是因为学姐总会答应。”
沈知夏呼吸一停。
“你知道我会答应？”
“嗯。”
“你是不是故意的？”
顾沉舟没有回答。
他的拇指擦过她的唇角，动作轻得近乎温柔。沈知夏明知道这可能只是他的手段，却还是被这点触碰弄得心口发痒。
“顾沉舟。”
“什么？”
“你这样对我，我会误会的。”
“误会什么？”
“误会你其实也有一点喜欢我。”
顾沉舟的手停住。
沈知夏说完，自己先笑了笑：“算了，你就当我没说。”
“今天别出门。”
“你这是在管我？”
“外面有人在找我。”
“所以我更应该待在家里？”
“嗯。”
沈知夏看着他，忽然伸手抱住他的腰。
男人的腰腹隔着薄薄的衣料绷紧，手感比她想象中还要好。她抱住便不肯立刻松手，脸颊贴在他胸前，闷声说：“那你快点回来。”
顾沉舟垂眸看着她环在自己腰间的手。
他本该立刻推开，却只是抬手拍了拍她的后背。
“我会。”
沈知夏松开他时，已经彻底忘了要追问什么。
顾沉舟离开后，她一个人在对门待了很久。
中午，她发现沙发扶手上搭着他的外套，卧室门边还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水。她想起顾沉舟说自己会先回来一趟，便理所当然地认为他只是临时去了学校。
下午两点，陌生号码打了过来。
“请问是沈小姐吗？”
“我们想确认一下，顾沉舟今天是不是一直在家？”
沈知夏握紧手机：“他受伤了，早上回来过。”
“几点？之后呢？”
她看了一眼对门紧闭的房门。
“快九点，之后一直在家休息。有人来找过他吗？”
“没有。”
“他有没有提到黑鲨？”
“没有。”
“你确定？”
沈知夏的心跳很快，语气却慢慢稳定下来。
“我确定。他右手受伤，下午还找我借过碘伏。除了我，没有人来过。”
对方沉默几秒，挂断了电话。
沈知夏放下手机，才发现自己的掌心全是汗。
晚上十一点多，顾沉舟终于回来。
他走进对门时，肩头沾着一点夜里的潮气，脸色比早上更冷。沈知夏听见开门声，立刻从沙发上坐起来。
“你吃饭了吗？”
“没有。”
“我就知道。”
她起身去厨房，把一直温着的粥端出来。顾沉舟站在餐桌旁，看着她忙来忙去，没有阻止。
“今天有人给我打电话。”沈知夏说，“问你是不是一直在家。”
顾沉舟的目光微微一沉。
“你怎么回答？”
“我说你一直在家休息。”
“还说了什么？”
“说你找我借过碘伏，没人来过。”
顾沉舟看着她，许久没有说话。
沈知夏把勺子递过去：“你不会怪我吧？”
“以后不要随便替别人作证。”
“如果是你呢？”
“也一样。”
“那我不管。”沈知夏在他对面坐下，“如果是你，我可以帮忙。”
顾沉舟握着勺子的手停了一下。
沈知夏没察觉他的沉默，继续说：“但你必须保证自己平安回来。”
“嗯。”
“不能骗我。”
“我尽量。”
她立刻瞪他：“又是尽量？”
顾沉舟低低笑了一声。沈知夏盯着他滚动的喉结，忽然觉得今天替他撒这个谎，也不算太亏。
顾沉舟吃完饭，从口袋里拿出一把钥匙，放到她面前。
“这是什么？”
“对门的备用钥匙。”
沈知夏愣住。
“给我干什么？”
“我可能会临时出门，或者晚归。你帮我看看水电。”
“你不怕我进去偷东西？”
“学姐会偷什么？”
沈知夏捏起钥匙，故意笑道：“偷你。”
顾沉舟抬眸看她。
她本来只是开玩笑，被他看得心口发紧，却没有躲开。
“房东检查租客，很合理。”
“那学姐要是进我房间呢？”
“我会先敲门。”
“如果我不在？”
沈知夏摩挲着钥匙，声音低了下来：“那我就进去看看，你有没有藏什么不能让我知道的东西。”
顾沉舟没有阻止，只说：“别碰衣柜最里面的文件袋。”
房间里忽然安静下来。
沈知夏抬头：“你还真有秘密？”
顾沉舟神色不变：“学姐不是一直想知道？”
“现在能告诉我了吗？”
“还不能。”
“那我更想看了。”
“钥匙给你，不是让你翻东西。”
沈知夏把钥匙攥进掌心，故意靠近他：“那是让你干什么？”
顾沉舟低头看着她，声音很轻。
“让你在我不在的时候，替我守好这里。”
沈知夏的心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她以为那是信任。
却没有看见，顾沉舟的视线落在她握紧的钥匙上，平静得没有一丝温度。
这把钥匙，意味着她以后可以进入他的房间，也意味着她将替他保管物品、制造痕迹，甚至在他不在场时承担更多责任。
而沈知夏只低头看着掌心的钥匙，心里悄悄想着另一件事。
如果顾沉舟以后真的不在家，她是不是可以趁机多看几眼他的衣柜？
最好还能顺便看看，他睡觉的时候到底穿不穿上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