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她以为他们只是共同保守了一个秘密
第七章 她以为他们只是共同保守了一个秘密
第二天早上，沈知夏带周嘉树回了学校。
周嘉树身上有伤，精神状态也很差，不愿意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去黑鲨，也不愿意承认自己和那群混混有来往。
沈知夏只能先把他送到办公室，再去找年级主任说明情况。
事情却比她预想中扩大得更快。
上午第三节课，年级主任把她叫进办公室。
桌上放着一部手机，屏幕里正在播放一段视频。
视频画面不算清晰，却能看见沈知夏带着周嘉树进入黑鲨，也能看见她在游戏厅后门附近和几个年轻人拉扯。
旁边还有家长群里的聊天截图。
【老师怎么能带学生去这种地方？】
【那不是酒吧吗？】
【这个老师太年轻了，根本没有处理问题的能力。】
【周嘉树是不是早就和社会人混在一起了？】
年级主任的脸色很难看。
“沈老师，你解释一下。”
沈知夏捏着手里的文件，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周嘉树失联两天，我联系不上家长，后来从同学那里得知他可能在黑鲨，所以我才去找他。”
“你为什么不提前向学校报备？”
“当时情况比较紧急。”
“紧急就可以私自带学生进酒吧？”
“我没有带他进去。”
“可视频里就是你们进去了。”
沈知夏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法否认。
她确实没有走正规流程。
昨晚如果不是顾沉舟陪着，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把周嘉树带回来。
年级主任叹了口气。
“这件事已经被家长投诉了。你写一份情况说明，把同行人员、时间、经过全部写清楚。”
沈知夏脸色一白。
如果学校知道顾沉舟住在爷爷奶奶家对门，也许会觉得她私下带陌生年轻人参与学生事务。
她回到家时，整个人都蔫了。
顾沉舟正在对门厨房里煎蛋。
他听见开门声，回头看她。
“怎么了？”
沈知夏换好鞋，直接走到他面前。
“我可能要被学校处分了。”
顾沉舟关掉火。
“因为昨晚？”
“嗯。”
沈知夏把手机里的视频给他看，又把学校的要求说了一遍。
顾沉舟低头看完，脸上没有明显情绪。
“学校问了哪些？”
“同行人员、去的时间、为什么没报备，还有当时有没有报警。”
“有没有完整视频？”
“我不知道。”
“周嘉树能不能证明，是你把他从里面找到的？”
“应该可以。”
“游戏厅有没有监控？”
“有。”
“店里有没有人看见你被纠缠？”
沈知夏一愣。
“应该有。”
顾沉舟抬眼：“那你写情况说明时，不要只写你是为了救学生。”
“为什么？”
“学校不会只看动机。”顾沉舟抽出她手里的笔，在纸上写下几行字，“你要承认自己没有按流程报备，但把事实写清楚。”
他一边写，一边告诉她：
周嘉树当时处于失联状态；
她已经联系过家长，但没有得到有效回应；
她进入游戏厅是为了寻找学生；
没有让学生饮酒或参与消费；
找到周嘉树后，她立即将他带离现场；
顾沉舟只是偶然在附近遇到她的校友，出于安全考虑陪同前往。
沈知夏看着最后一句，停顿下来。
“为什么要说你是我校友？”
“因为我们确实是校友。”
“可你住在我爷爷奶奶家。”
“这件事没必要写。”
沈知夏抬头看他。
顾沉舟神色平静：“如果学校知道我住你家对门，反而会觉得你处理事情不够谨慎。你也不希望我被牵扯进来吧？”
沈知夏顿时明白过来。
顾沉舟是为了不让她更麻烦。
她心里一热，点了点头。
“好，我不写。”
顾沉舟看着她低头修改情况说明，眼底没有任何波澜。
他早知道，只要把这件事包装成“避免她受到影响”，她就会主动替自己隐藏住址。
沈知夏写完后，仍然有些不放心。
“可我不知道游戏厅的服务员愿不愿意作证。”
“我知道一个人。”
“你以前的同事？”
“嗯。”
顾沉舟拿出手机，发了几条消息。
半个小时后，一个陌生号码打给沈知夏。
电话那头是昨晚游戏厅的女服务员，对方愿意证明。
沈知夏听完电话，整个人都松了下来。
她看向顾沉舟，眼睛里满是惊喜。
“你怎么什么都能解决？”
“碰巧认识人。”
“这也叫碰巧？”
“以前在那里打过工。”
沈知夏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
“顾沉舟，你身上到底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东西？”
顾沉舟低头看向她的手。
“学姐想知道？”
“想。”
“那你慢慢问。”
“你会说吗？”
“看心情。”
沈知夏被他吊得心痒，偏偏又觉得他愿意这样回答，已经算是对自己特殊。
下午，学校根据情况说明和证人陈述，暂时没有给沈知夏处分，只给了口头警告，要求她以后遇到学生失联必须第一时间报备。
周嘉树也被留校观察。
沈知夏下班后买了蛋糕和两罐啤酒，敲响了对门。
顾沉舟开门时，刚洗完澡。
他只穿着一件黑色短袖，湿发垂在额前，肩颈线条被灯光勾得极其清晰。沈知夏的目光从他锁骨扫到胸口，又落到他还没擦干的发梢。
“庆祝一下。”她举起手里的蛋糕。
顾沉舟侧身让她进来。
“学校没处分你？”
“没有。”沈知夏把蛋糕放到桌上，笑得眉眼弯弯，“多亏了你。”
“是你自己写的说明。”
“那也是你教我的。”
她打开蛋糕盒，拿出塑料叉子，认真切下一块递给他。
“顾沉舟，你要是以后不想学金融，可以来当老师。”
“为什么？”
“因为你特别会处理麻烦。”
顾沉舟接过蛋糕。
“老师工资不高。”
“那你可以住我对门。”
“我现在就在住。”
“那就一直住。”
沈知夏说完，自己先愣了一下。
顾沉舟抬眼看她。
她赶忙低头拆啤酒，假装刚才只是随口一说。
“反正对门房子空着，你毕业以后如果还留在江城，也不用愁住处。”
“学姐这么相信我会留下？”
“你不是说这里挺方便吗？”
“嗯。”
“那就一直住。”
顾沉舟没有回答。
沈知夏喝了一口啤酒，声音慢慢低下来。
“其实我觉得……你住在这里也挺好的。”
顾沉舟看着她。
她脸颊泛着酒意，眼睛比平时更亮，明显已经把自己当成了他的某种特殊存在。
“为什么？”
沈知夏想了想：“因为你会做饭，会修东西，长得还好看。”
“只是这些？”
“还有……”她托着脸，认真看他，“你今天替我挡了那些人。”
顾沉舟没有接话。
沈知夏又问：“你是不是也觉得，住在这里挺好的？”
“嗯。”他说，“挺方便。”
沈知夏脸上的笑意停顿了一下。
她显然没想到他会用“方便”来形容。
但很快，她又替自己找好了理由。
他只是不好意思说喜欢。
她拿起啤酒罐，碰了碰他的杯子。
“那就说好了。”
“什么？”
“你不能突然搬走。”
顾沉舟看着她，语气温和。
“不会。”
沈知夏听见这个回答，终于笑了。
她没有看见顾沉舟垂在桌下的手，正轻轻摩挲着手机边缘。
他确实不会现在搬走。
这处房子方便，沈知夏也方便。
而她今天在情况说明里写下的那几句话，已经替他把昨晚的行踪解释得干干净净。
这就够了。
等沈知夏回到自己家后，顾沉舟才拿出手机。
属下发来消息：
【存储卡已经拆出，内容确认无误。】
顾沉舟回复：
【继续处理。】
对方又问：
【沈小姐的说明里，没有留下您的住址。】
【嗯。】
【下一步需要我把文件送过去吗？】
顾沉舟抬头，看向对面亮着灯的房子。
沈知夏正在窗边收拾蛋糕盒，哼着跑调的歌，神情轻松得像是刚刚解决了一件值得庆祝的大事。
顾沉舟的目光很快移开。
【不用。】
【那份东西，我自己处理。】
他收起手机，打开房间里的衣柜。
最里面放着一个黑色文件袋。
顾沉舟看了片刻，将它重新塞进衣物下面。
他还需要一个身份干净、不会引起任何人怀疑的人，替自己完成下一步。
沈知夏已经主动替他隐瞒过一次。
而她，显然还不知道，这只是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