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他只是让她帮忙收个快递
第八章 他只是让她帮忙收个快递
学校风波过去后，沈知夏的日子重新恢复了表面上的平静。
周嘉树被留校观察，每天按时到校，课间却仍旧安静得过分。沈知夏几次想找他谈话，男孩都只是低着头说没事。她知道这两个字通常意味着有事，只是暂时还没有找到合适的出口。
比周嘉树更让她分心的，是对门那个男人。
顾沉舟的手腕还没有完全好，右手拆了纱布，伤口边缘结着一层淡红色的痂。沈知夏早晨去上班前路过对门，总要故意敲两下门，确认他有没有发烧；晚上回来，也会借着检查水电的名义进去转一圈。
她嘴上说得冠冕堂皇，眼睛却从来不肯老实。顾沉舟只要穿着短袖，她就会多看两眼他的手臂；男人刚洗完澡，她甚至能站在门口发半分钟的呆。
“学姐。”顾沉舟靠在厨房门边，低头看她，“你检查完了吗？”
沈知夏回过神，视线不争气地落到他敞开的衣领里。
“我是想说，你应该去复诊。”
“已经没事了。”
“医生说没事，还是你自己觉得没事？”
“差不多。”
“那就是没去。”
顾沉舟垂眸看着她，忽然伸出左手，将她手里的药盒抽走。
“学姐这么关心我，不如陪我去？”
沈知夏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是在邀请我？”
“我是怕自己找不到医院。”
“伤的是右手，眼睛没伤。”
沈知夏忍不住笑起来。她刚要答应，顾沉舟的手机便震了一下，眼底的笑意淡了下去。
沈知夏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变化：“怎么了？”
“学校的资料。”
“你不是金融学院吗？怎么天天有这么多资料？”
“助学金的材料比较麻烦。”
他说得平静，转身去给自己倒水。手机屏幕很快暗下去，沈知夏没有看见那条来自属下的消息。
【黑鲨附近的交接点被盯上了，东西不能直接送到学校。】
顾沉舟拧紧杯盖，目光落在窗外。
小区门口停着一辆灰色轿车，车里的人没有下车，已经停了将近二十分钟。
他收回视线，转头看向沈知夏。
她正低头整理茶几上的药品，头发松松垂在脸侧，白净的侧脸被窗外的光照得柔和。察觉到他的目光，她抬头问：“你看我干什么？”
“学姐。”
“嗯？”
“能帮我收个快递吗？”
沈知夏手上的动作停了。
“什么快递？”
“学校资料，还有几份证件复印件。”
“你怎么不自己收？”
“白天不一定在家。”顾沉舟顿了顿，又补充，“而且我最近不太方便用自己的名字签收。”
沈知夏看着他：“你又惹什么麻烦了？”
“没有。”
“那为什么不方便？”
顾沉舟没有立刻回答。
他微微垂下眼，露出一副不太愿意让她担心的样子：“只是一些学校里的事，不想把学姐牵扯进来。如果不方便，就算了。”
这句话果然比直接请求更有用。
沈知夏立刻皱起眉：“我又没说不方便。你说了是学校资料，那就寄到我这里。”
“可能需要你帮忙签收。”
“可以，但我要当面看。”
“好。”
“不能是奇怪的东西，也不能藏在我家里太久。”
顾沉舟看着她一本正经的样子，唇角轻轻动了一下。
“学姐对租客的要求真多。”
“我是负责。”沈知夏抬起下巴，“快递送到之前，你要提前告诉我。别让我穿着睡衣给陌生人开门。”
“穿睡衣也没关系。”
“我有关系，因为我怕快递员看见你。”沈知夏耳朵发热，“你长得太招人，万一他对你起歹心怎么办？”
“学姐是在担心我？”
“我是在保护我的房产。”
“原来如此。”
下午四点多，快递果然送到了。
沈知夏刚下班，手里还拎着学校的试卷，便接到快递员电话。她赶到楼下时，快递员正抱着一个黑色纸箱站在门口。
“沈小姐？这是顾沉舟的件。”
“我帮他代收。”
快递员低头核对单子：“需要本人身份证后四位。”
沈知夏一怔。
对门房子的窗帘后，顾沉舟的身影一闪而过。
他明明在家，却没有下来。
沈知夏拿出手机想问，屏幕刚亮，便看见顾沉舟发来的消息。
【先别说我在家。】
她抬头扫了一眼小区外面。
那辆灰色轿车仍然停在那里。
沈知夏的心里咯噔一下。
快递员又问：“如果不方便签，可以退回。”
“不用。”沈知夏强装镇定，“他在洗澡，手机也没带。你先给我，我让他晚点补信息。”
“这不太合规。”
“他就住对门，真出了问题我负责。”
沈知夏说完，自己先愣了愣。
这句话听起来，像极了她在替顾沉舟作担保。
快递员犹豫片刻，还是让她签了字。
沈知夏抱着箱子上楼，刚打开自己家的门，顾沉舟便从对门出来。
他走得很快，黑色家居裤勾出修长利落的腿部线条，右手虽然受伤，动作却没有半点迟钝。
沈知夏忍不住看了一眼，随后把箱子往怀里一抱。
“你刚才不是在洗澡吗？”
“骗快递员的。”
“你还挺熟练。”
“跟学姐学的。”
顾沉舟伸手要接箱子，沈知夏却没有立刻松开。
“先验货。”
“学姐不信我？”
“我信你的脸。”
“脸能证明里面是什么？”
“不能。”沈知夏的目光顺着他的眉眼往下滑，“但至少看着不像坏人。”
顾沉舟忽然俯身，靠近她耳侧。
“学姐每次说不信，眼睛都在看哪里？”
温热的气息擦过耳廓，沈知夏整个人僵了一下。
她下意识松开箱子，顾沉舟顺势接了过去。
“你耍赖。”
“学姐自己松手的。”
“我那是被你吓的。”
“嗯。”
“你还嗯？”
顾沉舟抱着箱子往对门走，肩背在灯光下拉出清晰的轮廓。
沈知夏跟了两步，又忍不住问：“里面真的只是学校资料？”
“还有一部旧手机。”
“你换手机了？”
“备用的。”
“你一个穷学生，备用手机还不少。”
“学姐不是说我长得适合吃软饭吗？”
“这和手机有什么关系？”
“有人送的。”
沈知夏狐疑地盯着他：“男的女的？”
“重要吗？”
“当然重要。”
“学姐是在查竞争对手？”
她被噎得说不出话，眼看男人要关门，干脆伸脚抵住门缝。
“我还没检查你有没有发烧。”
顾沉舟低头看她抵在门边的鞋尖，又看向她泛红的脸。
“学姐，你这样站在我门口，比较像来查房。”
沈知夏理直气壮地伸手摸上他的额头。
“我就是查房。”
她的掌心贴上男人皮肤的瞬间，顾沉舟的目光暗了暗。
“没发烧。”她低声说，“可惜了。”
“可惜什么？”
“没办法借口照顾你。”
顾沉舟垂眸看着她，片刻后，侧身让开。
“进来吧。”
沈知夏顿时笑起来，抱着药盒跟进去。
顾沉舟把箱子放进卧室，拆开外层纸箱，里面果然有一只黑色设备盒和几份文件。沈知夏站在门口，没看清内容，他便已经将东西收进抽屉。
“不是说学校资料吗？”
“这些就是。”
“你收这么快干什么？”
“怕学姐看见我贫穷的秘密。”
“你最大的秘密不是没钱，是身材太好。”
她说完便低头整理药盒。
手机在抽屉里震动。
【设备已到手，楼下有人盯梢。】
他回复：
【知道了。】
沈知夏抬头：“你刚才是不是心情不好？”
“没有。”
“你骗人。”
她走近一步，仰脸看他：“顾沉舟，你要是真有麻烦，可以告诉我。虽然我帮不了你打架，但收个快递、替你挡个陌生人，还是可以的。”
顾沉舟看着她眼里的认真，伸手替她把脸侧的碎发别到耳后。
动作很轻，指腹擦过她的耳廓。
沈知夏呼吸一乱，整个人都安静下来。
“学姐。”
“嗯？”
“以后别随便替别人担保。”
“那你呢？”
顾沉舟没有回答。
沈知夏盯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忽然踮起脚，在他下巴旁边轻轻碰了一下。
像亲吻，又像试探。
“你除外。”她说。
顾沉舟眸色微沉。
沈知夏已经退开，抱起药盒转身往外走，耳尖红得彻底。
“我回家做饭。你晚上记得吃药。”
顾沉舟站在原地，看着她关上对门的房门。
几秒后，他抬手碰了碰自己的下巴，神色重新恢复冷淡。
沈知夏确实很容易被哄。
但比他预想中更麻烦的是，她似乎已经开始主动把自己放进他的事情里。
而对面，沈知夏背靠着房门，捂着发烫的脸，脑子里只剩下男人刚才低头看她的眼神。
她决定了。
今晚煮面的时候，多放两个鸡蛋。
毕竟她的租客看起来，确实很需要照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