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房东不能替租客作证
第九章 房东不能替租客作证
沈知夏原本以为，代收快递只是顾沉舟偶尔遇到的一点小麻烦。
第二天上午，她刚送完最后一节课，便接到老李的电话。
“知夏，你对门那个租客是不是惹什么事了？”
沈知夏心里一跳：“怎么了？”
“刚才来了两个人，问他是不是住你爷爷奶奶那套房子，还问他右手是不是受过伤。你说奇不奇怪？”
“他们是什么人？”
“没穿制服，说是了解情况的。”老李压低声音，“我看不像什么好人。”
沈知夏挂掉电话，第一反应是给顾沉舟发消息。
【有人找你？】
过了几秒，对面回复：
【先别回家。】
沈知夏盯着这四个字，心里顿时沉了下去。
她没有听顾沉舟的话，反而提前请了半天假，赶回小区。
楼下果然站着两个陌生男人。
其中一个穿着灰色夹克，正在问老李：“那套房子一直是沈家老太太住吧？现在租给谁了？”
“租给一个大学生。”老李说，“叫顾沉舟，江城大学的。”
“他平时几点回来？”
“这我哪知道？”老李撇嘴，“年轻人爱去哪儿去哪儿。”
沈知夏站在不远处，听见那人继续问：“他右手是不是受过伤？前几天有没有夜里出去？”
她的指尖慢慢收紧。
这些人问得太细了。
对门房子里，顾沉舟应该已经听见动静，却没有出来。沈知夏从包里摸出钥匙，走到楼道口时，灰夹克男人正好转过身。
“沈小姐？”
“你们找谁？”
“想了解一下顾沉舟的情况。”男人拿出一张没有盖章的证件，“听说他住在你家对门？”
“是租客。”
“你们关系很近？”
“房东和租客。”
“只是这样？”
沈知夏看着那张证件，没有伸手去接。
“如果是正式调查，请你们联系物业或者带正式手续来。私人租客的信息，我不能随便提供。”
男人笑了一下：“沈老师，你是老师吧？应该知道配合调查是公民义务。”
“我也知道，冒充调查人员打听私人信息同样不合适。”
旁边的男人脸色沉了沉：“我们只是想确认他最近有没有回来。”
“他回不回来，和我没有关系。”
“你是房东。”
“房东也不是全天候监控租客。”
沈知夏说完，便要往楼上走。灰夹克男人挡住她。
“顾沉舟可能卷入了黑鲨那边的冲突。你如果知道什么，最好说清楚。”
黑鲨两个字落下来，沈知夏的心脏重重一跳。
她想起顾沉舟在巷子里冷着脸把人按到墙上的样子，也想起自己在情况说明里写下的那几句话。
她不能让这些人知道顾沉舟和自己一起去过黑鲨。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还是不愿意说？”
“我只知道他是江城大学的学生，暂住在对门。除此之外，我没有义务替他解释私人行踪。”
男人盯着她：“你们没有一起出去过？”
沈知夏顿了一下。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震动起来。
屏幕上显示着顾沉舟的名字。
她没有接。
那两个男人却同时看了过来。
“接吧。”灰夹克男人说，“也许就是他。”
沈知夏握紧手机，忽然转身推开楼道门。
“我要回家。”
“沈小姐——”
“如果你们真的是在调查，请走正规流程。没有手续，我不会提供任何信息，也不会替任何人作证。”
她说得很快，语气却比自己想象中坚定。
男人没有继续拦，只冷冷看了她一眼。
沈知夏一路走到三楼，才发现掌心已经出了汗。
对门的房门紧闭着。
她掏出钥匙，却没有立刻开自己的门，而是轻轻敲了敲对门。
“顾沉舟。”
里面没有声音。
她又敲了一次：“是我。”
门锁响了一声，顾沉舟打开门。
他穿着一件宽松的灰色家居服，脸色比平时更苍白，右手搭在门把上，像是刚从床上起来。
“学姐怎么回来了？”
沈知夏看着他，气得想骂人：“你让我先别回家，自己倒是在屋里装睡？”
“我不确定他们是不是在找我。”
“那你还让我一个人面对？”
顾沉舟垂眸：“我本来想让你从后门走。”
“你怎么不早说？”
“学姐不是已经处理好了吗？”
这句话说得太自然，沈知夏的火气反而被堵了回去。
顾沉舟侧身让她进门。
她刚踏进去，便闻到一股淡淡的药味。客厅里窗帘拉得严实，桌面上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水，卧室门边还搭着他早上穿过的外套。
看起来，他确实一直在家。
“他们问了什么？”顾沉舟关上门。
“问你什么时候回来，右手是不是受过伤，还问我们有没有一起去过黑鲨。”
“你怎么回答？”
沈知夏抬头看他：“我说我们只是房东和租客。”
顾沉舟的目光停在她脸上。
“还有呢？”
“我说不知道你的私人行踪，没有手续就不提供信息。”
“做得很好。”
“你就只会说这句？”沈知夏瞪他，“我刚才差点被他们吓死。”
顾沉舟沉默片刻，伸手握住她的手腕。
他的掌心微凉，手指却很稳。
“对不起。”
沈知夏没想到他会道歉，怔了一下。
顾沉舟低头看着她被汗水打湿的掌心，从茶几上抽了张纸巾，慢慢替她擦掉指尖的潮意。
动作细致得不像是在安慰一个普通房东。
沈知夏的心跳一点点快起来。
“你别这样。”
“哪样？”
“你一这样，我就不好继续生气了。”
顾沉舟抬眸，眼神深得让人看不清。
沈知夏被他看得耳朵发热，偏偏没有把手抽回来。
“你是不是遇到很麻烦的事？”她问。
“有一点。”
“那我能帮你什么？”
“以后有人问，就说你不知道。”
“我今天已经说了。”
“不要再替我作证。”
沈知夏抿了抿唇：“可是如果我不说，你怎么办？”
“我能处理。”
“你能处理还躲在屋里不出来？”
顾沉舟看着她，忽然低声道：“因为我不想让你被卷进来。”
沈知夏心里的那点不满，顷刻间软了下来。
她看着男人近在咫尺的脸，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衣袖。
“那你以后至少提前告诉我。”
“好。”
“不能一声不吭地把麻烦推给我。”
“好。”
“也不能骗我。”
顾沉舟停顿了一下：“我尽量。”
沈知夏立刻抬头：“什么叫尽量？”
“有些事，学姐知道了会更危险。”
“那你就用别的方式保护我。”
“比如？”
沈知夏故意往前凑了凑，几乎贴到他胸口。
“比如你现在这样，靠近一点，让我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在帮你。”
顾沉舟低头看着她。
两人的距离近得只剩一层呼吸。
沈知夏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也能看清他眼尾压低时那点危险的冷意。她明明知道他可能只是装出来的，却还是被这张脸骗得心甘情愿。
顾沉舟抬手，指腹轻轻按住她的额头，将她推开半寸。
“学姐胆子越来越大了。”
“房东检查租客，很正常。”
“检查到胸口？”
沈知夏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按在他胸前。
她非但没有收回，反而隔着家居服轻轻捏了一下。
“我检查得比较全面。”
顾沉舟眸色沉了沉，却没有抓住她的手。
“查完了吗？”
“还没有。”
沈知夏仰起脸，视线落到他的唇上：“我觉得你还缺一项。”
顾沉舟看了她两秒，忽然俯身靠近。
沈知夏下意识闭了一下眼。
男人的唇却停在距离她不到一寸的位置。
“学姐，”他声音低哑，“别把房东的责任扩大。”
说完，他退开一步。
沈知夏睁开眼，脸颊已经红透。
顾沉舟转身去拿水杯，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她盯着他的背影，咬了咬牙。
这个男人，明明不爱她，偏偏总能把暧昧拿捏得恰到好处。
而她，居然还吃这一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