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霍将军你先等一等吧
霍骁立刻移开视线。
【不应该啊,我今日特意把胸缠了三层,走路姿势也学过,站得如此标准,简直比真太监还像真太监。】
几名大臣眼神疑惑,不着痕迹地四处打量,却没找到究竟是谁。
萧承昭眉心一跳,抬手敲了敲御案。
“众卿为何不奏?”
这一声将殿中众人拉回现实。
宋文庸第一个反应过来,立刻从队列中走出,手持笏板,神情严肃。
“启禀陛下,臣有本奏。今岁江南漕粮入京较往年晚了五日,户部已经派人前去查问。”
其余人也纷纷回神。
“臣亦有本奏。”
“臣要禀报河东盐税一事。”
“陛下,西城官道年久失修,请工部尽快拨款修缮。”
转眼之间,方才安静得落针可闻的奉天殿重新热闹起来。
众臣一个个表情端正,仿佛刚才的沉默从未发生过。
林妙仪满心狐疑。
【什么意思,刚才撞鬼了这群大人?还是光明正大开小差?】
【怪不得大晟要完,上朝都能走神!一群草台班子啊!】
众臣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装作听不见。
林妙仪观察半天,没发现异常,只好将注意力放回最后一条情报上。
【情报三:今日午时,内库将清理一批西域进贡后剩余的破损石料。其中一块灰黑色原石外表粗糙,内部藏有一枚拳头大小的极品红宝石。因无人识得,此石将与废料一同运出宫外,低价卖给东市石料商。】
林妙仪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刚才还在为霍骁的死冥思苦想,转眼间,她的精神已经重新振奋起来。
【极品红宝石!还是拳头大小!】
【昨晚金叶子,今天红宝石,系统这样搞,我很难继续保持低调啊!】
霍骁刚刚还在等她继续想救命办法,听到这里,心中突然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果然,林妙仪很快开始权衡起来。
【今日午时便会运出宫。】
【现在距离午时只剩两个多时辰,等我下值过去刚好!再晚一点,石头恐怕已经被人运到东市了……而霍将军三天后才会暴毙……】
霍骁死死盯着她,什么叫三天后才会暴毙!
三天很久吗?!
她不会真的准备把一个活生生的镇北将军排在石头后面吧?
【那可是一块拳头大的极品红宝石,若是错过,我怎么对得起自己!】
【霍将军,你先坚持一下,我不是不救你,主要是你还有三天,红宝石午时就要被人拉走了。】
【我先去把宝石拿了,安置好这笔巨额财产,晚上便有充足的底气和清醒的头脑研究怎么救人!俗话说得好,手里有钱,遇事不慌嘛!】
霍骁眼前一黑。
几名听见心声的大臣纷纷低头。
有人担心自己一时没忍住,脸上的同情会伤到霍将军所剩无几的尊严。
林妙仪已经开始在心中安排午时的捡漏计划。
【御前随侍听着厉害,其实也就是站在皇帝旁边当背景板,等散朝以后,我先去领早膳,再找个借口去内库附近转一圈。】
【到时候我就装作脚下一滑,顺势摔在废料堆旁边,再随手抓住那块原石。别人问起来,我就说这石头长得像我失散多年的哥哥,一见如故,想带回去留作纪念。】
【等等,我现在顶的是林小满的身份,我才是哥哥。】
【那就说长得像我爹吧,反正都是又黑又硬,看着就让人来气。】
霍骁张了张嘴,又硬生生忍住了。
若不是满朝文武都看着,他此刻恨不得当场躺在地上,告诉她自己已经只剩下一口气,让她赶紧救命!
宝石不会长腿,他的小命是真的要没了啊!
萧承昭将霍骁精彩的脸色收入眼底,淡淡移开视线,只是他放在龙椅扶手上的手指轻轻敲了两下。
早朝结束后,众臣依次退出奉天殿,林妙仪也被陈公公带去收拾御书房。
萧承昭没有立刻起身,只朝宋文庸递了一个眼神。
宋文庸心领神会,陛下想趁这个机会找出朝中还有哪些人能听见林妙仪的心声。
可这件事不能明着问。
宋文庸走下石阶,看见顾清舟正绷着脸往外走,目光缓缓落到了他的袖子上。
顾清舟忽然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
下一刻,宋文庸已经笑容和蔼地追了上去。
“顾大人,请留步。”
而在宋文庸离开后,霍骁再也绷不住,扑通一下跪在御前,抱住皇帝的大腿开始哭嚎:
“臣委屈啊!竟然连一块……都比不过!陛下您要替臣做主啊!”
“她要是拿不到那东西,臣可怎么办啊!”
“陛下!臣上有老下有小,中间还有娇妻要供养,您可不能眼睁睁看着臣去死啊!”
霍骁当然知道陛下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但他的小命究竟握在谁手里,他还是分得清的。
万一那小丫头今日没拿到心心念念的红宝石,心情一个不好,不打算管他死活了怎么办!
萧承昭哪能不知道他的心思,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满头黑线,“行了,朕会吩咐下去,不会让她白跑一趟的。”
“另外,从今日起,你的饮食、药物、住处和亲近之人全部彻查。三日之内,不得离开朕安排的护卫视线。”
听到这话,霍骁才心满意足地起来,还不忘拍龙屁,“陛下圣明!”
萧承昭凉凉扫了他一眼。
那块原石必须让林妙仪顺利拿到。
若她中途受阻,生出怀疑,或者为了盗取内库之物暴露身份,霍骁三日后的死因便更难查明。
身为镇北将军,连一块石头都争不过。
也确实有些可怜。
那边,被叫住的顾清舟脚下一顿,警惕地看着宋文庸:“宋大人有何贵干?”
宋文庸抚着胡须,忽然提高了一点声音:“顾大人袖中之物关系重大,既然已经带进宫来,何不留下请太医仔细诊断?”
顾清舟浑身一僵,脸色迅速涨红。
周围尚未走远的官员听得莫名其妙。
顾清舟袖中藏了什么东西,竟然严重到了需要太医诊断的地步?
有几个什么都没听见的官员只是疑惑地看了一眼,见宋文庸没有解释,很快便继续往外走。
另有几名官员却停下了脚步。
其中一位下意识看向顾清舟的袖口,另一位赶紧抿住嘴唇,还有一位转身时动作太急,差点与身后的同僚撞在一起。
他们刚才全都听见了那道年轻女子的声音,自然知道顾清舟袖中藏着什么。
一颗准备带去太医院给老母鸡看病的鸡蛋。
可此事从未有人当众说出口。
除了能听见那道女子心声的人,其他人根本不可能知道。
宋文庸眯起眼睛,将几人的反应尽收眼底,意有所指:“几位大人既然如此关心顾大人的家事,便一同留下吧。”
被点到的几人神色微变,宋文庸明显话中有话,御座上的皇帝也没有离开,他们不敢多问,只能停在原地。
其余官员退下后,萧承昭领着众人回到御书房。
殿门关闭之后,谢廷安率先忍不住了。
“陛下,早朝时那道女子的声音究竟从何而来?臣看周围宫人毫无反应,难道真是什么鬼神之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