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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荒年，我打猎养活五个嫂子
大木博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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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脑勺一阵撕裂般的钝痛，黏糊糊的血顺着脖颈流进衣领里。
李长安猛地睁开眼。
头顶是漏风的黄泥稻草顶，几缕昏黄刺眼的夕阳斜射进来，空气里充斥着发馊的土腥味和干草糜烂的气息。
他还没来得及撑起身子，大量杂乱的记忆涌进脑子，刺得他头痛欲裂。
大齐朝，元武三年，大旱。
连续三年滴雨未见，赤地千里，易子而食。
原身也叫李长安，老李家行六，前头五个当兵吃粮的哥哥在半个月前全部战死边关，抚恤银子连个铜板都没见着，家里只剩下五个过门不久的年轻寡嫂。
今天上午，亲大伯李有才带着人上门抢夺家里仅剩的半碗霉烂麦麸，原身拼死护食，被李有才操起顶门杠砸在后脑勺上，当场断了气。
特种侦察连退役、精通野外潜伏与无声格斗的现代灵魂，就在这一刻接管了这具骨瘦如柴的躯壳。
“砰！”
朽烂的柴门被一脚踹得四分五裂。
刺耳的叫骂声和女人的哭喊声顺着门缝灌进屋里。
“林婉秋，你个克夫的丧门星！你男人死在边关，五副棺材钱全是我李有才跟张地主借的！白纸黑字写着借粮五十斤、银子两钱！”
门槛外，一个穿着粗布短褂、挺着大肚腩的中年男人叉着腰，满脸横肉抖动。
正是亲大伯李有才。
李有才身后还站着两个挽着袖口、拎着哨棒的地主家丁，膀大腰圆，脸上挂着戏谑的冷笑。
“借债还钱，天经地义！今儿个要是拿不出银子，就拿你家老三媳妇抵给张老爷当通房丫头！识相的赶紧把人交出来，免得老子动粗！”
“大伯！你摸着良心说话！”
屋门口，大嫂林婉秋单薄的身子顶在门框上，手里攥着一把缺了口的生锈菜刀。
她那张因常年饥饿而略显苍白的瓜子脸上满是决绝，眼眶通红，声音抖得厉害却寸步不退。
“我男人和四个弟弟的尸骨都没运回来，哪来的棺材？当初明明是你拿着官府的抚恤文书去领的抚恤粮，连一颗米都没分给我们家！现在你还敢要我们拿弟妹抵债？”
“放你娘的狗屁！”
李有才啐了一口浓痰，三角眼里闪烁着贪婪的凶光。
“抚恤粮早被押粮官吞了，老子搭着人情给你们收尸，你们不知感恩，还敢在这胡搅蛮缠？张家的银子白纸黑字按了手印，官府来了也管不着！动手，把老三家的拉出来！”
两个家丁狞笑着往前压，手里的哨棒顺势就往林婉秋身上捅。
“我看谁敢动！”
林婉秋疯了一样挥舞着手里的菜刀，刀刃在半空胡乱划拉，却连家丁的衣角都碰不到。
床榻边，二嫂苏映雪正端着半破的瓦碗哭得喘不上气，按着李长安的胸口，见状急忙护到门边。
躲在里屋门帘后面的三嫂孟小蝶更是吓得浑身发抖，眼泪滚落，咬着嘴唇就要往柱子上撞。
“大嫂，别跟他们拼了，我跟他们走……不能让他们打了长安……”
“闭嘴！只要我还有一口气，李家的女人就轮不到别人糟践！”林婉秋嘶声喊道。
混乱中，一个家丁抬起哨棒，狠狠砸在林婉秋的手腕上。
“当啷！”
菜刀脱手落地。
另一个家丁伸手就揪住了林婉秋单薄的衣领，猛地往前一扯，扯得粗布麻衣发出刺耳的撕裂声。
“敬酒不吃吃罚酒的小娘们，张老爷要的是老三家的，不过你要是想自个儿送上门，老子也不介意把你一起捆走！”
李有才笑得猖狂，迈开步子就往屋里闯。
他刚跨过门槛，迎面便撞见了一道冰冷彻骨的目光。
原本躺在破木板床上生死不知的李长安，不知何时已经翻身下床，悄无声息地站在了门道阴影处。
少年的身子单薄干瘦，脑后的鲜血顺着下颌滴在锁骨上，但那双眼睛里没有半点原主的懦弱，反而沉静得让人心里发寒。
李有才愣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
“小畜生，命还挺硬！没死就赶紧滚过来按手印！敢瞪老子？找抽的玩意儿！”
李有才骂骂咧咧，扬起满是老茧的右手，挂着风声狠狠朝李长安脸上扇了过去。
在以往，只要他一扬手，这个软弱的侄子就会吓得抱头蹲下求饶。
但这一次，巴掌在半空中停住了。
李长安没有躲，甚至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就在巴掌距离面颊只有半寸的瞬间，他的左手迅速探出，五指精准扣住了李有才的手腕内侧，拇指狠狠压在寸关尺的大筋上。
一股剧烈的酸麻感瞬间贯穿李有才的整条右臂。
“你……”李有才脸色微变。
没等他反应过来，李长安右跨半步切入李有才的中门，右手飞快探出，反手扣死李有才的食指与中指，借着腰腹发力的寸劲，反关节向外猛力一绞！
“咔嚓！”
骨骼断裂的声音清脆得刺耳。
李有才的两根手指直接被掰成了诡异的九十度角。
“嗷——！”
李有才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张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冷汗从额头暴涌而出，疼得双腿一软就要跪下去。
但这还没完。
李长安眼神冷得不带半点活人温度，左脚向前半踩封死李有才的重心，顺势俯身，右手抄起地上的生锈菜刀。
没有半分停顿，手腕下沉，手臂肌肉骤然紧绷。
“噗嗤！”
厚重的菜刀狠狠贯穿了李有才布鞋的脚背，直接将皮肉、筋骨连同脚下的干黄泥地砖钉在了一起！
鲜血顺着刀刃两侧的锈迹喷溅出来，溅在泥地上，点点猩红。
惨叫声戛然而止。
李有才疼得眼珠子暴突，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抽气声，双手抱着断指，右脚被钉在地上动弹不得，整个人疼得疯狂颤抖。
院子里瞬间安静得只剩下风声。
正准备抓人的两个地主家丁僵在原地，脸上的狞笑彻底凝固。
扯着林婉秋衣领的手，不知不觉松开了。
林婉秋摔坐在地上，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这还是那个连杀只小鸡都要闭着眼念叨半天的小叔子？
出手干脆，断指，扎脚，全程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动作快得连呼吸声都没变！
“你……你造反了！”
抓着哨棒的家丁咽了口唾沫，强撑着横肉吼道：“你敢伤人！张老爷在县衙有的是路子，你这是要被抓去杀头的！”
李长安没有看家丁，而是缓缓直起腰，右手握住那柄还插在李有才脚背上的菜刀刀柄，慢慢向外拔出了一寸。
“滋——”
鲜血冒得更急。
“啊！疼！疼死我了！别拔！别拔！”李有才痛哭流涕，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哪还有半分刚才吃绝户的威风。
李长安单手握刀，偏过头，目光落在家丁脸上。
那是真正经历过生死搏杀、收割过人命的眼神，冰冷、漠然，没有任何多余的犹豫。
家丁被这目光扫过，后脊梁骨猛地窜起一股凉气，握着哨棒的手心全是冷汗，竟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半步。
这小子不是发疯，他是真敢杀人。
“棺材钱，借条。”李长安开口，嗓音干哑，却极度平静。
“在……在怀里！在我怀里！”李有才浑身抖着，用完好的左手哆哆嗦嗦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草纸，扔在地上。
李长安用脚尖踩住，低头扫了一眼。
上面写着大伯李有才的名字，借张地主银子三十两，抵押物写的是李家老宅的三间破草房和荒地五亩，底下盖着张家的私印。
借条是真的，但借款人是李有才，落款日期是一个月前。
拿自己的烂账，来扣死人的抚恤，顺带抢侄媳妇抵债。
人吃人，莫过于此。
“三天。”李长安将带血的菜刀彻底拔了出来。
李有才痛得身子一弓，险些昏死过去。
李长安把菜刀上的血迹在李有才的麻布衣服上随意蹭了蹭，声音不高，却清晰地落在每个人耳朵里。
“三天后的这个时候，欠张家的三十两银子，我连本带利还清。”
两个家丁愣住了。
三十两银子？
在这旱了三年的荒年里，三十两银子能买三十条人命！
整个下河村砸锅卖铁也凑不出十两现银，这穷得连草根都吃不上的绝户，三天拿什么还？
“听不懂人话？”李长安抬起眼皮，刀尖微微抬起，指向门外。
“三天之内，你们谁要是再敢跨进这个院子一步。”
李长安手腕一抖，菜刀擦着李有才的耳朵飞了出去，“笃”的一声钉在门框上，入木三分，震得木屑簌簌落下。
“扎的就不是脚，是喉咙。”
两个家丁吓得一哆嗦，互相对视一眼，再也顾不上抓什么女人，赶紧上前一左一右架起半死不活的李有才，跌跌撞撞地往院门外逃。
李有才拖着一只淌血的脚，嘴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哀嚎，直到被拖到院门口，才扭过头，用怨毒至极的眼神盯着李长安，从牙缝里挤出破碎的狠话。
“小畜生……你给我等着……三天要是拿不出三十两银子，张家扒了你的皮！把你们全家卖进窑子里！”
叫骂声随着慌乱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干裂的村道尽头。
院子里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一阵燥热的干风吹过，卷起地上的黄土，空气里残存着淡淡的血腥味。
林婉秋从地上爬起来，脸色煞白，双手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她走到李长安面前，看着小叔子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眼泪终于忍不住涌了出来。
“长安……你疯了？那是你亲大伯，背后还有张地主……三十两银子，咱们拿什么还啊？咱们连明天的野菜都没了……”
里屋的草帘被掀开，二嫂苏映雪扶着满脸泪痕的三嫂孟小蝶走了出来。
两个女人看着地上刺眼的血迹，又看着李长安后脑勺上还在渗血的伤口，既害怕得发抖，又忍不住红着眼眶围了上来。
“六弟，你的头还在流血，先坐下，嫂子给你包扎……”苏映雪带着哭腔撕下自己的衣角。
李长安轻轻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他没有安慰几个被吓坏的女人，而是转身走进了昏暗逼仄的灶房。
灶房里只有一口崩了边的铁锅，底下是熄灭多时的灰烬。
李长安掀开墙角的米缸木盖。
大缸见底，光滑得连一粒米渣都没有，底下只有一层薄薄的黄泥灰。
水缸也干了，只剩缸底结了一层发臭的绿苔。
在这个荒年，暴力能暂时吓退恶狗，但解决不了饥饿。
不吃东西，这具虚弱透顶的身体撑不过明天晚上；还不上银子，三天后官府和地主的打手就会名正言顺地把这个家踏平。
原主的五个哥哥用命守住了国门，死后却连家人的一口饭都换不来。
既然老天让他重活一次，他就绝不会让身后的女人被这吃人的道道逼死。
李长安走出灶房，目光落在了堂屋阴暗墙角里挂着的一样东西上。
那是一把用黄桑木粗糙削成的猎弓，弓臂发灰干裂，弓弦是用劣质麻绳绞成的，磨损得起了毛边，仿佛只要用力一拉就会当场崩断。
旁边挂着一个破皮囊，里面插着三支连铁镝都没有、只削尖了炭化过的硬木箭。
这是父亲生前留下的老物件。
村里人都知道村后那座连绵数百里的黑风山里有吃人的吊额大虫和狼群，哪怕饿死也没人敢踏进一步，视其为阎王殿。
但在一个精通特种狩猎、潜伏追踪的特战老兵眼里，没有被过度开发的原始深山，根本不是绝地。
那是堆满高蛋白与硬通货的天然金库。
李长安伸手将那把破木弓取了下来，握在手中掂了掂分量，弓身虽粗糙，但桑木的韧性还在。
他拔出门框上那把生锈的菜刀，用刀背敲了敲有些松弛的弓梢，随后转身看向正满眼无助盯着他的林婉秋。
“大嫂。”李长安开口。
林婉秋愣了愣，下意识攥紧了衣角：“啊？长安，你说。”
“生火，烧水。”
李长安将菜刀递回林婉秋颤抖的手里，从灶房门边取过一把旧柴刀别在后腰，将破弓挎在肩上，抓起那三支木箭塞进后腰，迈步朝漏风的院门外走去。
“长安！你上哪去？外头天快黑了！”林婉秋急忙追到门槛边，急声喊道。
李长安没有回头，瘦削笔直的背影在干旱昏黄的落日下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径直朝着村后那片黑压压的莽林走去。
村道两旁，几个探头探脑的村民看到李长安这副架势，纷纷惊得缩回脑袋，低声嗤笑。
而在李长安的正前方，深山边缘的密林被黄昏的狂风吹动，发出沉闷的呜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