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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黑风口一箭镇群匪

破窑里,昏暗的油灯摇曳。

那把牛耳尖刀还钉在烂木桌上,刀柄微微颤动。

“十两现银的买卖,外加五个水灵灵的寡妇。”王麻子拔出尖刀,舔了舔发黄的牙齿,冲着跪在地上连连磕头的李有才狞笑起来,“这活儿老子接了。明天一早,黑风口,连人带货,老子一锅端!”

……

次日,天刚蒙蒙亮。

下河村尾的破院门被“吱呀”一声推开。

李长安推着一辆木轴打滑的独轮车,稳稳跨出门槛。

这辆车是昨晚大嫂林婉秋用两斤狍子内脏和几块碎骨头,从村东头瞎眼老木匠那里换来借用一天的。

在荒年,这已经是极大的代价。

车斗里,那张油光水滑的狼王皮和剩下的几十斤狍子肉被破麻布盖得严严实实,上面还压着一捆半干的柴火做掩护。

大嫂林婉秋站在门槛内,手里攥着衣角,眼底布满了血丝。

昨夜她一宿没合眼。

“长安,路上当心些。镇上不比村里,财不露白……”

李长安按住车把,转头看了她一眼,声音平静:“我天黑前回来。门插死,无论谁叫也别开。”

说完,他将那把加固过的桑木猎弓挎在肩头,后腰插着那把生锈的柴刀,双臂发力,推起沉重的独轮车,大步走入清晨的寒雾中。

去镇上只有一条旱路。

走出下河村十里地,原本开阔的荒野地势陡然收窄。

两旁是怪石嶙峋的黄土坡,中间只剩下一条勉强能过一辆板车的夹道。

两侧常年不见阳光,旱风穿过缝隙,发出尖细的呜呜怪响。

这里就是黑风口,去镇上的咽喉险地。

独轮车的木轴在碎石上碾压出沉闷的响声。

李长安推着车,脚步依然很稳。

但作为特种侦察兵的本能,他的目光早已在无声无息间,将两侧的制高点和乱石堆扫了两遍。

空气里,除了干旱的黄土腥味,隐隐多了一股劣质烧酒的酸臭气,还有极力压抑的粗重呼吸声。

李长安停下脚步。

他没有四处张望,只是将推车的双手缓缓放开,顺势活动了一下手腕。

“既然来了,就别藏着了。”

声音不大,却在狭窄的黑风口里清晰回荡。

“哟呵,小兔崽子鼻子还挺灵!”

左侧的乱石堆后,传来一声嚣张至极的冷笑。

四个穿着粗布短打的汉子从石头后头直接跳了下来,大马金刀地横在了路中间,把去路堵死。

领头的汉子满脸麻子,瞎了一只左眼,手里倒提着那把明晃晃的牛耳尖刀。

正是镇上的地痞头子,王麻子。

身后跟着三个膀大腰圆的混混,手里全拎着尺半长的生铁尺和短刀,一个个面带狞笑,认定李长安必死,盯着他。

王麻子用尖刀剔了剔牙缝,独眼上下打量着李长安单薄干瘦的身板,嗤笑出声,狠狠吐了口唾沫。

“李有才那条老狗也是越活越回去了,居然被你这么个毛都没长齐的小瘪三吓破了胆。就你这身二两拨不开的烂肉,还活阎王?”

王麻子拿刀尖指了指独轮车。

“小子,识相的,把车上的皮子和肉留下,自己跪下磕三个响头。老子今天大发慈悲,留你一条狗命。”

李长安看着他,眼神没有任何波动。

“李有才让你们来的。”

“是又怎样?”旁边一个满脸横肉的混混上前一步,狞笑道,“三十两银子还不上,你们老李家就是张老爷案板上的肉!王爷发了话,今天不仅要你的货,还要废了你的手脚!”

“等把你挑断了手脚扔在路边喂野狗,兄弟几个正好去下河村,替你照顾照顾那五个水灵灵的寡嫂!听说你那大嫂是个极品,卖进窑子前,兄弟们还能先尝尝鲜!”

话音刚落,四个混混放肆地哄堂大笑起来。

在这荒凉的黑风口,四个常年打架斗殴的地痞,围堵一个干瘦的农家绝户,在他们眼里,这简直是闭着眼都能拿下的买卖。

但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触碰了什么。

那五个嫂子,是原主用命护着的人,也是李长安重活一世必须守住的底线。

李长安眼底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找死。”

王麻子见李长安不退反进,独眼中的凶光大盛:“他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并肩子上,废了他!”

四个混混举起短刀和铁尺,怒吼着扑了上来。

李长安没有退。

在王麻子冲进五步距离的瞬间,李长安左脚猛地发力,一脚狠狠踹在独轮车的车把下方!

“砰!”

沉重的独轮车借着力道猛地横甩,直接拦在了狭窄的山道中间,车轮高高翘起。

王麻子几人猝不及防,冲锋的势头被横过来的车体硬生生挡住,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

就在这一滞的刹那。

李长安借着车体的掩护,迅速向右侧滑出半步,左手已经从肩头摘下了那把桑木猎弓。

右手飞快从后腰抽出一支削尖炭化的硬木箭。

搭箭,扣弦,引满!

动作行云流水,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崩!”

弓弦震颤,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爆响!

加固后近四十磅的复合拉力,在不到五步的极近距离内,爆发出恐怖的穿透力!

王麻子甚至还没看清李长安的动作,只听见一声短促的锐啸。

“噗嗤!”

利器贯穿血肉的闷响!

硬木箭精准无误地扎进了王麻子的大腿正中心,巨大的动能直接撕裂了肌肉,从大腿后方透出半尺长的带血箭尖!

“嗷——!”

王麻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受不住这股冲力,直挺挺地跪倒在碎石地上。

牛耳尖刀当啷落地,他双手捂住大腿,鲜血顺着指缝狂涌而出。

旁边三个混混全懵了。

前一秒还稳操胜券,下一秒老大就被人一箭钉穿了大腿!

这小子怎么开弓比镇上的老猎户还快!

“点子扎手!跑!”

一个混混吓破了胆,转身就要往回跑。

“跑得掉吗?”

李长安冷酷的声音在他们耳畔炸响。

他根本没有再抽第二支箭。

在狭窄的地形里,弓箭的威慑已经完成,接下来是近身收割。

李长安脚尖猛地点地,特种兵的战术滑步瞬间爆发,整个人迅速切入了三个混混的中间。

右手,不知何时已经拔出了那把生锈的柴刀。

那个刚转过身的混混只觉得眼前黑影一闪,右腕传来一阵冰凉。

“唰!”

生锈的柴刀以一个刁钻的角度,精准划过他的右手手腕内侧。

“啊!我的手!”

混混惨叫一声,手里的短刀掉在地上,右手无力地垂拉下来。

手筋,断了。

李长安没有任何停顿。

他侧身避开另一个混混胡乱挥舞的铁尺,左手一把扣住对方的手腕,顺势向外猛力一翻。

右手的柴刀刀背狠狠砸在对方的手肘关节处。

“咔嚓!”

骨折声清脆刺耳。

那混混惨嚎着弯下腰,李长安柴刀顺势下划,再次挑断了他的右手手筋。

最后一名混混彻底吓疯了。

他举着短刀,闭着眼睛朝李长安胡乱捅:“我杀了你!杀了你!”

李长安眼神冰冷,不退反进。

他左臂一格,稳稳架开对方的短刀,右手柴刀由下至上,刀尖狠狠扎进了混混的右肩胛骨缝隙。

用力一绞,猛地拔出!

“呲——”

鲜血喷溅。

那混混翻着白眼,当场痛得昏死过去。

从拉弓射箭到近战废掉三人,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十几个呼吸!

狭窄的黑风口重新安静下来。

只有满地的惨叫和浓烈的血腥味。

王麻子瘫在地上,看着自己带来的三个手下瘫在血泊里,每个人拿武器的右手全废了。

他那只独眼里的凶狠早就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恐惧。

魔鬼!

这小子根本不是人!

“踏、踏、踏。”

沉稳的脚步声逼近。

李长安走到王麻子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手里那把生锈的柴刀还在往下滴着血。

“别……别杀我……”王麻子浑身发抖,黄豆大的冷汗糊满了整张脸,“我是镇上青龙帮的人……你杀了我,你也活不成……”

李长安没有废话,抬起右脚,粗糙的麻鞋底毫不留情地踩在王麻子大腿那根贯穿的木箭上。

脚跟猛地一碾。

“啊——!”

王麻子疼得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喉咙里发出不似人声的嘶吼,十根手指在泥地里抓出深深的血痕。

“我问,你答。”

李长安的声音沙哑而平静。

“李有才给了你多少钱,买你们的命?”

“二……二两!二两碎银!”王麻子痛哭流涕,裤裆里已经渗出了一片腥臊的黄水,“好汉爷爷饶命!我瞎了狗眼,我不该贪财……我再也不敢了……”

“二两银子。”

李长安冷笑一声。

他弯下腰,将王麻子掉在地上的那把牛耳尖刀捡了起来。

刀刃寒光闪闪,是用上好的精铁打制的,比他手里这把破柴刀强了百倍。

接着,他走到另外三个混混身边,将他们落在地上的两把短刀和一把铁尺也一一捡起,直接扔进了自己的独轮车里。

“回去告诉李有才。”

李长安将独轮车重新扶正,拍了拍车把上的灰尘。

“他的命,我收了。让他洗干净脖子,在家里等我。”

王麻子捂着大腿,瘫在血泊里,连连磕头,一句话都不敢反驳。

李长安没有杀他们。

光天化日之下连杀四人,极容易引来县衙的通缉。

把这群地痞废掉手筋,不仅能把自己的凶名传遍镇子,还能让这帮残废回去狠狠反噬李有才一口。

更何况,死人是感觉不到痛苦的。

活着受罪,才是对这些渣滓最好的惩罚。

李长安推起独轮车,没有再看地上的四具残躯一眼,大步朝着镇子的方向走去。

晨风吹过他单薄的粗布衣衫。

他低头看了一眼挂在腰间的牛耳尖刀,又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把已经崩了好几个口子的生锈柴刀。

木弓和生锈的农具,已经逼近了使用的极限。

今天卖了猎物拿到钱,第一件事,就是必须搞到真正的铁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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