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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碑里住了个姐姐,教我怎么骗神
极品妖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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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
周凡这辈子没这么疼过。
像有一条长着千万只细脚的虫,在他丹田里爬。爬过一寸,那一寸血肉就烂一寸。
他想蜷起来,手脚不听使唤。
想睁眼,眼皮像压了两座山。
只剩耳朵还是他的。
于是他听见了老爹的声音。
“林家,我周龙从未得罪过你们,你们竟然对小凡用如此恶毒的手段!大长老,你速速替我护法,我把小凡体内的天阴母虫给钓出来。”
天阴母虫。
四个字落进耳朵里,周凡整个人凉了一下。
不是疼的那种凉。
是忽然明白过来的那种凉。
昨天那杯酒。
昨天林天宇给他倒酒时,笑得很自然,还顺手替他擦掉了袖口的一点酒渍,说“小凡,你手抖什么”。
他当时以为那叫关心。
“不行!”
大长老的声音一下拔高:“你若以身为饵,钓出小凡体内的母虫,那你就活不过七日!而且残存的子虫之毒会破坏小凡的丹田,明天的蜕凡节上只能获得下乘灵根,沦为废人!”
七日。
周凡在心里把这四个字翻来覆去地嚼。
他从小就知道老爹有多强。开宁国三大强者之一,周家的定海神针。他见过老爹一刀劈开半座山,见过老爹一个人站在周家门口,让三家世家的人退回去。
这样的人,活不过七日。
还是为了他。
“我是他爹,我不救他谁救他?”周龙的声音很平,“即便他成为废人,我也要让他活下去!”
别救。
周凡在心里喊。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翻上来的只有血。
一个字都出不去。
到这一刻他才知道,人最急的时候,是喊不出声的。
“一个废物而已,活下去还有什么意义!”
二长老的脚步声撞进来了,急、重,带着火:“周龙,你不能为了一个废物,葬送整个家族的利益!”
“二长老说得没错!”大长老也呵斥道,“周龙,你乃周家家主,必须要为整个周家负责——”
“够了!”
周龙这一声,震得房梁落灰。
“我为家族兢兢业业二十年!流过血,断过骨,一手把家族从三流世家发展到今天的三大一流世家之一!我为家族付出的还不够吗?如今你们竟然还要让我为了家族放弃我儿子?”
“没错!你必须要放弃。”二长老冷漠无比,“你所有的一切行为,都必须以家族利益为先。”
“周龙,你反正还年轻。”大长老劝道,“即便小凡死了,你也还可以再生一个。”
“我生你祖宗!”
周凡在心里笑了一下。
笑不出来,但是真的想笑。
他忽然发现,人在快要死的时候,脑子能清楚成这样。
睁不开眼,动不了,喊不出声。
那就记。
他这辈子第一次记账,是从这张床上、从自家人嘴里开始的。
第一句,大长老的:活不过七日。
第二句,二长老的:一个废物而已,活下去还有什么意义。
第三句,那句“你还可以再生一个”。
第四句,是他自己的。
——他昨天为什么要去喝那杯酒。
二长老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周凡。
那一眼,周凡没看见。
但他听见了二长老的呼吸。
那呼吸短了、急了,像一头盯住猎物的狼。
周凡忽然就懂了。
二长老劝不动老爹——
那就杀了他。
他死了,老爹想救也没得救。
二长老没有丝毫犹豫,身形一闪,一掌朝着周凡脑袋拍去。
“你敢!”
周龙目眦欲裂。
砰!
这一掌,拍在了周龙胸口上。
周凡听见老爹闷哼了一声。
很轻的一声。
他这十四年,从没听老爹哼过。
二长老脸色一变,正欲变招,就听周龙发出一道雷霆般的怒吼:“给我滚!”
金刀出鞘的声音,周凡太熟了。
那是四象金刀。老爹打造了整整十年,说是他的半条命。
无数道刀影斩出,大长老和二长老汗毛倒竖,立刻出手抵挡。
但他们怎么挡得住周龙?
仅仅一个照面,他们就被轰出了房内。
“四象金刀,封!”
金刀悬空而起,道道金芒铺开,把整间屋子罩在里面。
周凡看不见光。
但他能感觉到,有一股很烫的东西,落到了自己身上。
“你们听好了。”
老爹的声音就在床边。
“从今天开始,我便不再是周家家主。”
“我只是一个父亲!”
周凡的身体剧烈颤动起来。
他想说:爹,别为了我。
他想说:周家不能没有你。
他想说:你把我放下,你去杀林天宇。
可那如潮水般的疼痛,把他最后一口气也吞了下去。
意识沉下去之前,他只剩下一个念头——
他连一声“爹”都没喊出来。
房屋之外。
“该死!”大长老和二长老脸色都无比难看。
宁静的夜空中,逐渐响起沉闷的雷声。
大雨刷刷落下。
……
周凡是闻见雨后泥土的味道,才确认自己还活着的。
翌日,清晨。
一夜大雨把整个国都冲刷得干干净净。
他睁开眼,第一件事是摸自己的丹田。
手指按下去,那里空得像一口被砸穿的井。
丹田已废。
昨天晚上他听见的那些话,一句一句又回来了。
若是寻常,丹田废了也不算什么大事,养上一年还能养回来。
但,今天就是蜕凡节。
在这片大陆,修士都要靠灵根修行。灵根品级越高,修行越快,走得越远。
要得灵根,只有两条路。一条是先天觉醒,百万人里出不了几个;另一条,就是十四岁这年,站到祭天广场上,沟通中胜仙域的万古仙树,向它求一颗。
丹田被废,是沟通万古仙树时的大忌。
一旦如此,九成九的可能,只能得到最低级的灵根。
废物里的废物。三宗的门都进不去。
周凡在床上坐了很久。
他想的不是灵根。
他想的是一年前那个冬天。
两人在城外被人伏杀,一剑奔着林天宇后心去的,是他扑上去挡下来的。那道疤现在还在他左肋上,从肋骨一直划到腰。
去年他替林天宇挡了一剑。
昨天林天宇在酒里给他下了一条虫。
母虫要老爹的命,子虫废他的丹田。
一夜之间,父子两条命,一笔算清。
“林天宇。”周凡把这名字轻轻念了一遍,“我视你为兄长。”
念完,他笑了一下。
那笑比哭还难看。
“老爹。”
他扶着墙站起来。
丹田里像被人捅了一刀,眼前发黑。他咬着牙,一步一步往外走。
走到家主大院时,他后背的衣服已经湿透了。
院子里站满了人。
长老们全来了。
二长老一眼看见他,攒了一夜的火立刻涌上来,目露杀机:“你这个废物,居然还有脸来!若不是为了你,我周家何至于此?我现在就毙了你!”
“老二!”大长老呵斥一声,面露无奈,“都已经这样了,你杀周凡还有什么意义?”
其他长老叹息一声。
周凡没有吭声。
他看了二长老一眼。
就一眼,很短。
然后他径直往屋内走去。
当他看见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奄奄一息的周龙时,心脏像被人一把揪住,连呼吸都困难。
在他心里,老爹的身影一直都是强大挺拔的。他一直以为,这世上没有任何事能打垮老爹。
可是现在,为了他,老爹躺下了。
“小凡……你来了啊……”
周龙似有所感,艰难睁开满是血丝的双眼。
“老爹!”
周凡的情绪瞬间绷不住了,上前握住那只手,眼泪直流:“是我太蠢了,是我把您害成这样……”
那只手很凉。
但握得很用力。
“别说这些。”周龙勉强挤出个笑容,声音沙哑,“小凡,老爹时日无多,今天就唠叨一次。”
“这是老爹自己的选择,你千万千万不要责怪自己。”
“你以后一定不能有心理阴影。该相信人时就相信人,像林天宇这种狼心狗肺之徒,只是少数。”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你的丹田废了,但你的心绝对不能废。人是可以逆天改命的。”
周龙的声音越来越小。
周凡知道,老爹是强撑着这口气。
他怕儿子心里落下东西,从此一辈子抬不起头。
“记住,”周龙最后说,“离开周家。周家不值得……”
说完这一句,周龙彻底昏迷过去。
“老爹!我记住了!我一定不会忘记的!”周凡急忙点头。
“周凡,既然见了,那就走吧。”大长老淡淡的声音从屋外传来。
周凡擦了擦眼泪。
他向着周龙磕了三个响头。
磕到第三个的时候,额头撞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慢慢退出屋内。
望着一众长老,周凡躬身行礼:“还请各位长老爷爷告诉我,有没有什么办法救我父亲。”
“救你爹?”
二长老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满脸讥讽:“天阴虫毒必须要法级灵丹才能化解毒力!这种丹药,即便在鹤州三大宗门里都是极为珍惜的存在,把整个周家卖了都换不来一颗!”
“就你这个只能得到垃圾灵根的废物,你怎么弄来法级灵丹?”
他毫不顾忌,满脸轻蔑:“你要是能弄来,我都可以管你叫爷爷!”
周凡沉默数息。
他把这句话,记在了第二页。
“多谢长老告知。”他又行了一礼。
二长老冷笑连连:“周凡,事情还没完。你拖累了整个周家,我原本想把你逐出周家,但我现在改主意了——等蜕凡节结束,我就召开家族会议,把你打为周家仆人,一辈子为奴。”
周凡的拳头攥紧,又松开。
他一言不发地退出了家主大院。
站在院子里,他抬头看了一眼天。
雨后的天蓝得干净,一丝云都没有。
很奇怪。
天这么好,人却要死了。
他想,他不能垮。
不管付出怎样的代价,他一定要救老爹。
可要怎么救?
三大宗门招收弟子,即便最普通的外门弟子,也得有中品灵根。他这种最低级的灵根,连门槛都踏不进去。
那就只能剑走偏锋。
还有林天宇。
这三个字在他心里翻了一下,他没有多想。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他现在连自己的命都护不住,谈报仇太远。
就在这时,他胸口突然一烫。
周凡下意识伸手摸去,摸出一块青色玉佩。
玉上雕着一头九爪黑龙,盘得极紧。
这是周凡五岁时,母亲去世后留给他的唯一遗物。
十几年了,这块玉一次都没热过。
周凡正准备仔细查看,玉佩忽然化作一道黑光,冲进了他的眉心。
轰!
仿佛有一道神雷劈在脑海。
一个白茫茫的空间在他识海里演化出来。
在那其中,屹立着一尊庞大的黑色石碑。
上面没有任何痕迹,光滑无比,散发着古老的气息。
石碑不远处,还有一道身材曼妙的虚幻身影,如同风中烛火,随时都会消散。
周凡的第一个念头不是“这是什么”。
而是他是不是已经死了。
“总算有人打开啦!”
那道虚影开口了,声音很好听,语气却很失望:“咦?修为怎么这么低?资质怎么这么普通?丹田居然破碎了?”
她围着周凡转了一圈。
“这怎么会认主啊?难道是巧合?”
活着的人?
周凡被她这句话惊了一下,也反应过来。
“敢问前辈如何称呼?”他问,“这一切为何会出现在我脑海里?难道是我娘留给我的至宝?”
他母亲只是个普通人,出身平凡,修为低微,否则当年也不会生病而死。
“小老弟,这跟你娘没关系。你能打开这烛龙配,纯粹是缘法。”
虚幻女子伸了个懒腰:“至于我嘛,乃欺天神宗圣女宋玲珑。那块石碑,你就叫它无字天碑好了。”
欺天神宗。
其他洲的宗门?
无字天碑又是何物?
周凡心里冒出更多疑问。
但他现在没心思问这些。
“还有,”宋玲珑忽然幽幽道,“记住了,以后别叫我前辈,要叫我姐姐!本姑娘今年才两百多……呸,才十八岁而已!”